如果他不顶替父亲进城上班,在农村那片土地里老老实实种地,也许就不至于一步一步变成一个死在炕头的酒徒。
说起他,大家就会这么评论上几句。
我进厂的时候,常见一个哈哈着腰走路,一摇三晃,脸上泛着酒红的工友。他待人很和气,碰了面会随意地举举手打个招呼,但一开口说话就不利索了,颠三倒四的样子。
领导分配给他的活很简单,但就是这点活他都干不动,实在不想干了,就拿干活的工具朝脚趾头砸下,谎称不小心受伤回家歇几天。
这招用得多了,就被领导看穿,干不动也得咬牙干了。有天,他干完活晃荡到更衣室看工友打扑克,攥着一瓶白酒,咬着一粒总也不见少的花生米,喝得有滋有味……
那是个冬天,车间里每个班组都生着一个圆桶炉子,谁去得早就会先钩钩炉底,捅上风管子让炉子着旺。我去得早正要这样做时,忽见炉子旁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蠕动了蠕动,吓得我扔掉火钩子就要跑,却听到一声闷闷的“阿嚏——”
原来,走路一摇三晃的这位师傅前一天看人家打牌不知不觉喝醉了,等醒来见更衣室黑乎乎,估摸着夜已深,冻得他摸到车间跑到我们班组的炉子旁取暖。越睡越冷,就裹着棉衣缩成一团,滚了满身烧过的焦炭白末子。
我见是他,并听他打着哆嗦说了缘故,正要捅旺炉子让他暖和暖和时,却听他哀求道:麻烦你去厂门外小卖铺给我佘瓶啤酒喝吧,不透透就缓不过来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