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有两座城，干了同一件外人看来近乎疯狂的事：削山，造城。
一个，是延安。
宝塔山、清凉山死死卡住喉咙，老城里50多万人挤得喘不过气，最窄的地方只有200米。165处革命旧址，全被高楼大厦包得严严实实。
2012年，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挖。
目标，33座山头。预算，一千亿。
一铲子下去，所有人都傻了。黄土，世界级难题，看着结实，一碰水，直接变成一摊烂泥。
光是处理这摊烂泥，一亩地成本砸进去160万。
另一个，是十堰。比延安更惨。
全城92%都是山，连一块超过300亩的平地都找不到。
2003年，一记重锤砸下来：东风汽车总部，搬了，直接迁到武汉。身后，配套企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往外倒。
饭碗都快没了，还谈什么环境。
你能想象那个会议室里的死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石头山，桌上是东风总部搬迁的文件，一份份配套企业的外流名单像雪片一样压下来，最后有人一拍桌子，就一个字：挖。
十堰挖得更狠，十年，挖出15万亩地，砸进去超过2000亿。
但他们运气好点，挖的是石山。石头硬，但脾气直，一亩地成本20万就拿下。
十年后。
延安新城拔地而起，革命旧址终于能“喘口气”了。
十堰那边，东风的部分项目真的回来了，汽车工业产值直接冲破2000亿大关。
看起来，都赢了。
可账单总会寄到。
延安背上了甩不掉的债，还有头顶上用黄土堆起来的新山，没人知道哪天会滑下来。
十堰呢？它脚下，是南水北调的水源地。山是挖平了，生态这笔账，比挖山难算一万倍。
一个为民生，一个为产业，都以为能用钱和机器，跟自然掰手腕。
路是自己造出来了，但这条路通向哪，谁心里都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