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十二年没叫妈妈了,我的妈妈47岁就去了天堂,从此再没回来过。这么多年,看到跟我妈差不多年纪的老人,我都觉得格外的亲切,心里就很羡慕她们的女儿。“妈妈”两个字很轻,很暖,她像夏天的风,冬天的阳光。她是你唯一的港湾,她能包容你所有不为人知的优点和缺点。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只因你是女儿。记得那年的元旦,公司放了三天假,我迫不及待的回家。走进村口,在离我家还有十米远的地方,我就大声喊:“妈妈,我回来了”。几乎是在同时,我看见妈妈从堂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边张望边说:“是红儿回来了吗?哟,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幻觉呢?”阳光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说不出的开心。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绿色的棉袄,袖口下摆都磨破了边。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不知道冥冥中是有什么预兆,那天妈妈破天荒的要和我一起睡,我们娘俩窝在床上,聊她的前半生,聊她的妈妈,聊我们姐弟的以后,聊得很晚都舍不得睡。第二天,我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听着灶间锅碗瓢盆的声音,感觉好幸福。幸福有时候不是大富大贵,不是豪车名宅,它是清晨的一晚热粥,难过时的拥抱,无聊时陪你静坐的人;它是妈妈的笑脸,爸爸宽厚的肩膀,弟弟妹妹的打闹,孩子们的嘻嘻哈哈。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是元月三号回去上班的,妈妈是十号没的。
那年,我二十四岁,妹妹二十岁,弟弟十六岁。从此,我没有妈妈了,从此,我没有叫过妈妈。从那天起,我从女孩变成了大人,我要照顾爸爸,要护弟妹周全。只要在家,我永远是起得最早的那个,拿着妈妈的锅碗瓢盆,像妈妈一样,做全家人的饭,洗全家人的衣服,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觉妈妈就在身边。以至于漆黑的夜晚,我常常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希望妈妈能出现。这么多年,不管身边的人怎么谈论自己的妈妈,我都纳口不言。我不敢也不能说出那两个字,她太重了。重到我什么都不说,眼泪都往心里流;重到我不想仍然能看到她的样子;重到我五十多岁了,仍然感觉自己是个没妈的孩子。她在我们的饭桌上,她在路人的背影里,她在旁人的话语中,她在菜园里,她在田间地头,她在家里的每个角落。唯独不在人间。思念无声,却震耳欲聋。岁月不语,却苍老了我的容颜。所以,屏幕前的你,在有限的时间里,善待你们的父母,多回家看看,放下手机,一起看看电视,做做家务,天南海北的闲聊。多年以后,还能感觉妈妈的味道。最后,我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让孩子有妈叫,有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