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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口老井,养活了全村人。最开始,谁渴了谁去打水,先来后到,规矩简单得很。后来

村里有口老井,养活了全村人。最开始,谁渴了谁去打水,先来后到,规矩简单得很。后来,村里出了个脑子活泛的,叫老六。老六不急着打水,他先去山上砍了两天竹子,劈成两半,一根接一根,从井口直接铺到了村头的大槐树下。然后,他在大槐树下支了个摊,摆上几个破碗。谁想喝水,不用走那两里地去井边,直接到大槐树下,他给你顺着竹管子放水。一碗水,两个铜板。村民一开始骂他黑心,井里的水凭什么收钱?老六也不恼,笑呵呵地说:“水是免费的,我收的是跑腿费,你不想出钱,你自己去井边打。”有人嫌远,真就掏了两个铜板。这一掏,事情就开始变味了。老六拿了钱,没揣进兜里,而是转身去镇上买了几斤好茶叶,煮成茶水,掺在井水里。原来一碗水两个铜板,现在一碗茶水三个铜板。那些原本坚持自己去打水的人,一看人家花三个铜板喝的是茶水,心里就不平衡了。自己累死累活打回来的白开水,喝着没味儿,还显得寒酸。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去大槐树下买水喝。老六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干脆把大槐树周围一圈地都围了起来,搭了个凉棚,摆上桌椅。喝水的人可以坐着歇脚,甚至还能跟旁边的人扯扯闲篇。这时候,老六干了最狠的一件事。他宣布:凉棚里的座位,不收钱,但只有买水的人才能坐。你没看错,他不收座位费,他只卖水。但问题是,全村的人现在都习惯在大槐树下聚集了,村里的消息、谁家相亲、谁家买卖地,全在凉棚里传。你不买水,你就进不去,你就成了村里的聋子瞎子。为了那两个铜板,你失去了整个村子的社交网。更绝的是,老六拿着每天流水一样的铜板,去镇上雇了两个壮汉,天天守在井边。名义上是“维护秩序”,防止有人往井里扔脏东西。实际上,是控制打水的速度。你想自己打水?行啊,排队。壮汉以“保护水源”为由,规定一个时辰只能打十桶水,多了不让打,说是怕井干了。村民急了,这井是全村的,凭什么你老六说了算?老六还是那副笑脸:“我是为了大家的长远考虑,井干了大家都得渴死,你们不信我,难道信那个连水桶都没有的穷光蛋?”村民说不过他,也打不过他身边的壮汉。最讽刺的是什么?老六从来没有禁止任何人去井边打水。水井一直敞开着,那根打水的绳子一直挂在井口。他只是提供了一个“更方便”的选择,然后把这个选择变成了唯一的出路。他没抢你的水,他只是把你喝水的路,给改了道。你甚至没法骂他强盗,因为从头到尾,他卖的是“服务”,收的是“跑腿钱”,提供的是“社交场所”,维护的是“公共秩序”。每一步,都合法,合理,甚至合情。你只能捏着鼻子,把铜板交到他手里,换一碗掺了茶味的井水。这就是阳谋。你看得清清楚楚,你明白他每一步的算计,但你就是没办法反抗。因为阳谋这东西,从来不是靠暴力压你,而是靠顺应人性里的贪、懒、怕,把你一步步引进死胡同。你以为是你在做选择,其实从第一碗水卖出去的时候,你的选择权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