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法国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5%，商业借贷不能超过6%，超了就是犯罪，那问题来了，既然不允许放高利贷，那么法国小说里那么多高利贷哪里来的？高利贷者是怎么把人逼死的？

答案很简单：法律管的是利息，高利贷者就想了个办法，我不收利息了，我“贴票”。

在巴尔扎克的《高利贷者》和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放贷者（比如高布赛克、勒乐），从来不会在合同上写下“高利息”三个字，他们有一套完美绕开法律的金融工程的工具，一般叫做“贴票”。

举个例子：假设小贵族找高利贷者借1000法郎。如果写借条，法定最高只能收50法郎利息，高利贷者嫌赚得少，而且白纸黑字违法。

于是，高利贷者让贵族签一张1000法郎的期票（承诺3个月后还1000），然后高利贷者只给贵族900法郎现金。

那100法郎去哪了？高利贷者说：这不是利息！这是我收的“票据贴现折扣”和“手续费”。

是不是有点熟悉？这不就是砍头息吗！但在当时的法庭上，这叫“商业票据买卖”，不叫“借贷”，法律根本管不着。或者说，这是法律故意留下的漏洞。

中国古代有“九出十三归”，就是借10两给9两，还13两。但是这个版本在法国升级了，人家玩得更溜，叫“滚票”。

比如，贵族还不上1000法郎。高利贷者很贴心的提出：“没关系，你再签一张1100法郎的新期票，把旧的换掉。这1100的票，我还是扣掉手续费，给你950法郎现金。”

这样一来，借债人一分钱新钱都没拿到，但他的债务已经从900法郎变成了1100法郎。几次滚票下来，爱玛·包法利的债务就从几百法郎滚到了骇人听闻的8000法郎。

之前大妈说了，这一套玩法绝对不是某个人意志力差或者某个人坏比，而是系统性的剥削，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因为这套规则是合法的。高利贷者不需要拿刀逼你，他们用的是期票、贴现、合同…

不要说包法利夫人这样的普通女性，就算是小有家财有些见识的绅士贵族，也很难反应过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稀里糊涂就签下了自己根本还不上的债务。

合法吗？合法。但是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