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
一只手指头,隔着隔离门,几乎要戳到公交司机的脸上。车轮还在滚,窗外的楼房在飞速后退。
一个大爷,刚上车,不找座,不拉扶手,一步步挪到驾驶室旁边,死死盯着司机身下的位置。
全车人瞬间安静了。一个抱着菜的阿姨,手里的塑料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两个番茄。后排打瞌睡的学生,猛地抬起头,耳机线还挂在耳朵上。
“师傅,您开着车呢。”司机眼角扫了他一下,手还稳在方向盘上。
“开车怎么了?”大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这是座位,我是老人,你就得让。”
这一刻,整个车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不是一个座位的问题,这是一个正在高速行驶的铁盒子里,有人要拔掉方向盘。
司机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满满一车人,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这个小小的驾驶区,看着这个决定几十个家庭命运的地方。
老人还在坚持,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一晃一晃,嘴里重复着“尊老爱幼”、“年轻人不懂事”,他似乎觉得,只要自己的理由足够“硬”,整个世界的规则都该为他弯折。
他要的哪里是一个座位。
他要的是,在这几平米的空间里,用“年龄”这张牌,逼着规则低头,逼着一车人的安全给他一个人的“特殊待遇”让路。
说白了,有些人不是变坏了,只是老了,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一个VIP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