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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崇祯十一年,苏州城内干旱,承天寺的和尚为了取水,深入井下疏通淤泥,锄头“哐当

明朝崇祯十一年,苏州城内干旱,承天寺的和尚为了取水,深入井下疏通淤泥,锄头“哐当”一声,挖出井底“藏了300年”的秘密。

那是公元1638年,江南水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水乡缺雨,就好比厨子家没米——天大的笑话!但明崇祯十一年就是这么离谱:城内居民买水而饮,争汲者相于道,街头巷尾为了争一口水都能打起来。

位于城内东中市的承天寺内,有一口年代久远的古井,平日里井水一向丰沛清冽,可如今水位竟也下降得快见底了。

十一月初八,天寒地冻。一个年轻力壮的僧人下到井底,用力往下挖了几下,忽然“哐当”一声——锹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僧人挖出来一看:黑乎乎的,沉甸甸的,竟然是生铁铸成的大盒子!

由于当时方丈外出云游,僧人们以为盒中装的是神圣的佛舍利,谁也不敢擅自开启,只是把它供奉在佛龛内。消息很快传出,好奇的市民纷纷涌来围观,都想瞧瞧这铁函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丈回来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按捺不住。终于,盒子被打开了。人们发现铁函内填满了石灰,扒开石灰,露出一个锡匣。

撬开锡匣,里面是一个用腊漆封裹的纸包。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铁函、石灰、锡匣、腊漆、纸包——五重密封,恨不得把最珍贵的东西包进地球核心去。

纸包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纸包分内外两层。外包纸中间赫然写着:“大宋铁函经”“德祐九年佛生日封”。旁边还有两行对联:“大宋世界无穷无极”“此书出日一切皆吉”。

拨开外层,见到内层——内包纸上写着一行字:“大宋孤臣郑思肖百拜封”。

一共十五个字,字字如铁,铮铮有声。

打开最后的包裹,里面是折叠成卷的稿本,题名为《心史》,共七卷:诗250首,文30篇,前后自序5篇。经过三百多年的浸润,这些纸页居然“楮墨如新,古香扑鼻”。

三百五十六年!

1283年封入井底,1638年重见天日。

这颗“时间胶囊”在水下沉睡了将近四个世纪,里面的每一页纸却完好无损。

而更让人心头一震的,是封存日期上那个奇怪的年份——“德祐九年”。

懂历史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有鬼。德祐这个年号,宋恭帝用了不到两年就亡国了。德祐九年?德祐根本就没有九年!

德祐二年,临安城陷,南宋就亡了。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年份,郑思肖却把它写在铁函上。

他不是糊涂,更不是笔误。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告:在我的日历里,大宋的德祐年号永远延续——在我心里,大宋没有亡过……

郑思肖是谁?

很多读者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说来也正常——他生前刻意低调,死后三百多年才被世人认识。

但这个人,在中国历史上绝对是一个异类,一个奇人!

郑思肖,福建连江人。元兵南下时,他曾向朝廷上书,直言弊政、痛斥奸臣误国,要求振作抗元。但那个节骨眼上,谁还听得进去一个太学生的声音?上书被扣压,没有下文。

南宋灭亡后,他改名为“思肖”——“肖”是“趙”字的一部分,“思肖”即是“思赵”,自号“所南”,意为居于南方、心向南方。坐卧不北向,矢不与元人交接。每逢岁时节庆,必面朝南方大哭拜祭。

他还把自己的住所命名为“本穴世界”——把“本”字的“十”移到下面,就是“大宋”二字。

你看看这个人:名字里藏着赵宋的国姓,号里标着南方的方向,连房子牌匾都要做个拆字游戏来纪念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国家。

偏执吗?偏执到近乎疯魔。但在那个亡国亡天下的时代,这种偏执,叫作气节。

他还是一位著名的画家,尤其擅长画墨兰。南宋亡后,他画的兰花再也没有根和土。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反问:“土地被番人夺去了,你还不知道吗?”

赵孟頫(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投降元朝后多次登门拜访,郑思肖耻其丧失气节,拒不接见。

1283年,郑思肖将毕生所著诗文编为《咸淳集》《大义集》《中兴集》等七卷,总题为《心史》,郑重其事地封入铁函,沉入承天寺古井……

《心史》不是一般的诗文合集,它是一部披着文学外衣的史书,或者说是一本南宋遗民的“亡国回忆录”。

书中详细记述了蒙古灭金、灭宋的全过程,记录了南宋义士的英勇和权奸的丑行,揭露元军的暴行,分析宋亡的原因。

关于《心史》的真伪,一直也是争议不断。怀疑的理由并不复杂:一本书在水井下泡了三百多年,居然“楮墨如新,古香扑鼻”?

复旦大学著名历史学家陈福康教授研究《心史》四十年,在《井中奇书新考》中论证了《心史》出土的真实性,指出“奇书必真”。

郑思肖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不是权倾朝野的大臣,不是驰骋沙场的将领,只是一个太学生、一个画家、一个不肯降元的文弱书生。

他用一生的倔强告诉后人:人可以亡国,但不能亡心。

而那些一拥而上的明末文人,读完这本《心史》后抬头四顾,或许才终于意识到——

我们和三百年前的他,在干同一件事:活下去,写下它,交给后来人。

而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最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