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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聂荣臻,刘伯承,张鼎丞,蔡畅,周建人等5位副委员长向五届人大三次会议提交的辞

这是聂荣臻,刘伯承,张鼎丞,蔡畅,周建人等5位副委员长向五届人大三次会议提交的辞职信。当时,为推动领导干部的新老交替,实现干部制度的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建设,这些老同志主动提出退出领导岗位!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日,五届人大三次会议上,几份辞职请求被摆到台面。
聂荣臻、刘伯承、张鼎丞、蔡畅、周建人,这五个名字放在一起,分量很重。可他们那天做的事,不是争位置,不是添职务,而是把手从椅背上慢慢松开。权力握久了会发烫,松开时也会疼。

那不是普通的退场。五位副委员长主动离开领导岗位,给后来人腾地方,也给一套新制度让路。会议厅里也许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场面,文件一读,程序一走,纸页翻过去。可纸面底下压着的,是干部队伍多年积下来的老问题:人太多,层太厚,年纪偏大,年轻干部挤不进去。

一九七九年前后,机关里的椅子确实有些满。中央国家机关一些部委,正副部长、主任平均十人以上;省市自治区党委常委平均十七人,政府领导成员平均超过十一人。有的省,正副省长二十多人。人名排成一长串,看上去热闹,办事却容易打转。一个批示转几道手,一个会议坐满半屋子人,真正往前推事的人,未必就多。

年纪的问题更硬。
中管干部中,六十岁以上占百分之五十点五五,六十五岁以上占百分之二十六点七。省市自治区党委常委和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平均年龄在六十一岁以上。

老同志有经验,见过风浪,眼神里有定力,这一点不能抹去。可国家刚从长期混乱里往外走,经济建设要起步,机构要理顺,干部要重新排队。旧经验能压阵,却不能替年轻人把路全走完。

邓小平看得很急。他不爱绕弯子,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同海军有关同志谈话时,把话讲得像大白话:庙就那么多,菩萨也只能有那么多,老的不退,新的进不来。

话糙,理不糙。
领导岗位不是祖传宅院,不能一住到底。到一九八零年二月,十一届五中全会讨论党章修改草案,废止领导职务终身制被正式摆上桌面,这等于给旧习惯敲了一下钟。

陈云也在动。他想得细,不只是说“让年轻人上”,还得让年轻人见事、练手、扛担子。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他在中央工作会议上提议成立中央书记处,让比较年轻的干部走到中央工作一线。胡耀邦进入书记处,就和这样的安排连在一起。

一九七九年三月,陈云又提出找四五十岁的干部到国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当“后排议员”。坐在后排,听起来像陪衬,实际上能参加讨论,能接触大政方针。

到一九八零年八月,干部选用的四条标准被明确提出来: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十六个字不花哨,落到人事上却很锋利。

年轻干部要上来,老同志就要有人退;知识和专业要被看见,过去单靠资历排队的习惯就得松一松。水电部老部长刘澜波主动让位,还推荐五十一岁的李鹏担任部长。邓小平特意表扬他。让位这个动作不大,可比许多豪言壮语都难。

难就难在这里。退一步,说起来像风度,真做起来牵着利益,也牵着脸面。胡耀邦说过,近几年提拔一些年轻人,阻力很大。有人担心年轻人压不住阵脚,有人舍不得熟门熟路的权力,还有人嘴上讲公道,心里惦记自己人。邓小平批评过任人唯贤和任人唯亲的问题,也把干部新老交替称作一场革命。这场革命没有硝烟,刀口却贴着人情和惯性。

一九八一年五月,陈云写下《提拔培养中青年干部是当务之急》,送给邓小平、胡耀邦和宋任穷。一个月后,他召集中组部、解放军总政治部负责人座谈,推动形成关于老干部离退休问题的纪要,明确说离休、退休制度是根本办法。

靠几个人高风亮节,能带一阵风;要让风一直吹,得靠制度。

制度的台阶随后铺出来。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九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国务院关于老干部离职休养的暂行规定。
一九八二年二月,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建立老干部退休制度的决定,实际存在的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被打破。文件给年龄划线,部长、副部长和省级党委、政府主要负责干部,正职一般不超过六十五岁,副职一般不超过六十岁;司局长一级一般不超过六十岁。

老同志退下来,还能以顾问形式发挥作用。一九八二年九月以后,县以上各级顾问委员会陆续产生。它像一座窄桥,一头连着老同志的经验,一头连着年轻干部的前路。

一九八三年六月,变化已经落在账面上。
全国省区市领导班子人数由六百九十八人减到四百五十二人,减少百分之三十五;平均年龄从六十二点二岁降到五十五点五岁;五十五岁以下成员从百分之十五升到百分之四十八;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者从百分之二十升到百分之四十二。

新提拔省级干部二百零一人,占新班子百分之四十四,多数是中青年干部,其中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者占百分之七十一。

那几份辞职信,后来大概安静地躺进档案里。

纸会旧,墨色会淡,可那个动作还在:老人把座位让出来,年轻人低头接过担子,走廊里有人收起文件夹,脚步声一阵一阵,往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