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的油还挂着，我刚干完一份加了俩面的新疆拌面。脑子嗡的一声，眼皮像灌了铅，整个人就想往桌上一趴。
五年了，每次都是这样。一顿饭，换一下午的昏沉。
老板结账时都懒得问，直接把账单递过来，带着一种“老哥你悠着点”的眼神。我扶着门框站起来，外面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天是灰的。血压冲到头顶的感觉，太熟悉了。之前量过，一个吓人的数字：接近200。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开电视，也没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就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肚子里的油腻感一阵阵往上翻。一个念头就那么砸下来：不能再这么过了。
我换上跑鞋，冲下楼。
第一天，跑了不到十分钟，肺就像个破风箱。第二天，大腿硬得像两根铁棍，每一步都像踩在钉子上。第三天，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我穿鞋的手停了三秒，最后还是咬着牙把鞋带系紧了。
第四天早上，跑完步，汗顺着下巴往下滴，T恤拧得出水。我没顾上擦，直接把胳膊伸进那个袖套里，机器开始充气，嗡嗡作响，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数字在闪。
最后，停在了一百八十几。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人这辈子最贵的一张床，叫病床。别等辛苦挣的钱，最后都变成了医院账单上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