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张海迪，很多人只记得一个名字。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当年为了学针灸，是拿自己已经没了知觉的腿，一针一针地当试验田。屋里的人看着都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别过头去。她自己倒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自己的腿，把那根银针稳稳地扎下去，拔出来，换个位置，再扎一次，像是在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上，寻找最精准的那个点。
更狠的是，一个一天学都没上过的人，最后居然被名牌大学破格录取，成了研究生。
八十年代，全国都在宣传她。邓小平亲笔题词，画像贴满教室。但热潮背后，托起她的是什么？是一摞摞翻译稿。
那个年代没有点读机，更没有APP。一台吱吱作响的收音机就是她的整个世界。窗外是寻常巷陌的喧嚣，屋里只有她趴在床边，把收音机音量调到最大，耳朵几乎要贴在喇叭上，一个词一个词地往本子上啃。
脊髓受损，坐久了就像有电钻在骨头里钻。她只能侧着身子，整个人几乎是蜷在床上，一个词一个词地往稿纸上挪，硬是把一本英文原版小说《海边诊所》给翻译了出来。一本词典的边角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翻烂了就换下一本。
就是凭着这些稿子，吉林大学把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直接寄到了她家。
病痛是她生活的背景音，基底细胞癌、鼻咽癌，一个接一个来。有一次做完治疗，她跟医生说，疼这个事儿，她已经习惯了。一句话，说得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她的丈夫，蒋中锵，一个毕业于山东大学的高材生，包揽了她生活里的一切。她去不了长春上课，他就负责联络学校，整理所有资料，成了她最硬的“后勤部长”。她后来拿到的哲学硕士学位，当着记者的面说，这张纸，有他的一半。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对抗痛苦，而是要把痛苦本身，都踩成自己向上走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