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灵武宣告解放后,宁马128军军长卢忠良见大势已去,把贺兰军军长马全良、11军军长马英才等召集到一起,对他们无奈地说道:“解放军兵临城下,马主席走了,大少爷(马敦厚)走了,连司令官(指马敦静)也走了,你们准备怎么办?我准备起义!”
卢忠良是宁夏马家军的一名将领,他是马鸿逵的得力干将,因说话声音低且哑,人称“卢哑子”。其所部一二八军是马家军的精锐,马鸿逵逃离银川,去往重庆后,卢忠良成为当时宁夏兵团最重量级的人物。
1949年9月,西北解放战争的大势已然明朗。解放军十九兵团在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的指挥下,分三路向宁夏挺进,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宁夏多处重镇 。9月19日至21日,金积、灵武战役取得决定性胜利,宁马布置的三道防线全线崩溃,灵武解放后,银川彻底暴露在解放军兵锋之下 。
在此危急关头,宁夏军政高层却率先四散逃离。掌控宁夏十七年的马鸿逵,早已抛下镇守属地的职责,提前飞往重庆避难 。他的长子马敦厚、次子马敦静(宁夏兵团司令官),作为宁夏兵团的核心指挥人员,也紧随其后仓皇出逃 。一众高层尽数弃城而去,数万宁夏守军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绝境,整个银川城人心大乱。
彼时的卢忠良,成了宁夏军政残局里最关键的人物。他多年追随马鸿逵,是马鸿逵最信任的嫡系将领,深耕宁夏军中多年,治军严谨、资历深厚 。因为嗓音沙哑低沉、说话素来沉稳内敛,军中上下都私下叫他“卢哑子”,这个绰号也侧面印证了他低调务实、不善张扬的性格。
他手中掌控的一二八军,是宁夏兵团实打实的精锐主力,装备最精良、战力最扎实,也是此前抵抗解放军的核心力量。在马鸿逵父子出逃后,宁夏剩下的贺兰军、十一军早已军心涣散,建制松散,不少士兵纷纷私自逃散,根本无力再战。唯有卢忠良的部队尚且保留完整战力,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当时能够左右宁夏战局、决定银川命运的唯一关键人物。
看着溃败的战局、涣散的军心,还有空悬的指挥体系,卢忠良心里早已清楚,负隅顽抗已然没有任何意义。继续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让银川这座古城遭受战火摧残,让数万无辜将士和百姓沦为战争的牺牲品。马家高层尽数逃离,早已弃宁夏军民于不顾,死守抵抗,不过是毫无价值的无谓牺牲。
于是他果断召集马全良(贺兰军军长)、马光宗(第十一军军长)两位尚存实权的军长开会 。没有空洞的动员,没有强硬的命令,只用一句无奈的发问,点破了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现实,坦然道出了自己起义的决定。
这场简短的会议,彻底敲定了宁夏和平解放的基调。当时宁夏城内乱象丛生,军队无人管束,市面动荡不安,百姓日夜惶恐,生怕战火降临、生灵涂炭。几位军长心里都清楚,大势已去,抵抗是绝路,起义才是保全军民的唯一出路,无人提出异议。
9月22日上午,马鸿宾(马鸿逵堂兄,西北行政长官公署副长官)在银川住所“五亩宅”内召集宁夏兵团将官及党政界人士召开紧急会议,决定派卢忠良为全权军事代表,马光天(宁夏省保安司令部参谋)、马廷秀(宁夏省政府秘书长)为军政界代表,三人组成代表团赴中宁与解放军谈判 。卢忠良迅速稳住混乱的军心,约束部下严守军纪,禁止士兵扰民滋事、破坏城池设施,全力维持银川城内的基本秩序。
1949年9月23日上午9时,卢忠良带着和平诚意,与马光天、马廷秀一同赶赴中宁,接受解放军十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政委李志民、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潘自力等首长的接见 。经过谈判,双方代表于下午2时在《和平解决宁夏问题之协议》上正式签字 。协议签订后不到两小时,就接到各方报告,驻大坝小坝的贺兰军和驻银川的11军因无人约束自行解散,银川城内局势更加混乱 。
当晚,解放军十九兵团一九一师五七二团为先头部队,冒雨渡过黄河,进驻银川,连夜接管了这座被马鸿逵统治十七年的古城 。部队进城后迅速控制局势,维持社会治安,安定民心,结束了马家军在宁夏的割据统治。
这场和平起义,避免了银川城的战火浩劫,保全了整座城池与数十万宁夏百姓的平安,也让数万马家军将士免于战死,得以迎来新生。起义后,卢忠良出任人民解放军西北军区高级参谋,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力量 。
纵观整场局势,卢忠良的选择,无关背叛,只关乎时局与民生。作为马家军的嫡系干将,他没有死守愚忠,而是看清历史大势,以最平和的方式终结了宁夏的战乱,为地方百姓谋得了安稳结局,也为西北全境解放扫清了最后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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