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生中要有一段日子,流汗低头向土地索食,生命的过程才算完整。”
2制度负责抽象,人负责伤害。我们无法离开,但我们可以活得像个人。
3“做自己”曾被视为最自由的宣告,如今却成了数字时代沉重的劳役。
当智能手机的提示音源源不断,当无数的帖子求点赞,我们乍看起来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参与着世界的运转。然而,这或多或少构成了对“技术成瘾”的一种表层误读,它掩盖了我们在无意识滑动屏幕、敷衍社交与决策过载背后,与数字资本主义之间隐秘而漫长的博弈。那些被鼓励去无限度“做自己”、去随时随地做出选择的数字用户与隐形打工人,其实并未真正脱离过数据机器的引力场。
该如何重新审视这场席卷现代社会的精神内耗?在《数字倦怠》一书中,麻省理工学者胡彤晖将目光投向这片被忽视的地貌。他从古希腊“忘川”的词源出发,穿越工业革命的神经衰弱、泰勒制的效率崇拜,直抵今日众包平台上全球数字劳工的隐形消耗,勾勒出一部倦怠的社会史。书中借助艺术家、小说家与底层劳动者的案例,揭示数字资本主义如何以“赋权”之名完成新一轮的异化与分工不平等。
从此出发,胡彤晖进一步质疑整个社会长久以来对“始终在线”的狂热迷信,并将个体的疲劳与抽离置于平台数据攫取、劳动异化与种族资本主义的残酷逻辑之中。他也探究平台如何将人的每一次点击转化为数据资本,从而构成了理解晚期资本主义权力结构的另一视角。作者尝试指出,面对这个要求我们永远在线、永远做出选择的世界,倦怠并非需要被治愈的故障,它本身即是身体对过度数字化的诚实回应,亦是一种沉默的、尚未被命名的抵抗。
4哲学家苏珊·奈曼认为,“哲学,就像某些步入中年的人那样,准备好接受无聊,以换取确定性。”而在《现代思想中的恶》中,她以“恶的问题”为隐秘主线重写了一部现代哲学史。从莱布尼茨坚信这是“最好的可能世界”,到卢梭将恶的根源归还给社会本身;从黑格尔试图在历史的辩证展开中赋予苦难以意义,再到阿伦特以“恶之平庸性”迫使人们重新理解后奥斯维辛时代的恶——奈曼将这场绵延三个多世纪的观念交锋重新编织在一起,勾勒出两条彼此对峙的思想路径:一方坚持恶必须被理解,另一方则认为道德本身要求我们拒绝理解恶。正是这场延续数百年的结构性对立,塑造了现代人面对苦难时的思想处境。
于是,这部关于恶的思想史也成为了一面镜子。它映照出的不仅是哲学家们的观念交锋,更是我们自身的困境:当绝对的价值基础已然动摇,当对进步的信念不再理所当然,我们究竟凭借什么继续理解这个世界,并在其中行动?奈曼提醒我们,恶的问题从来不只关乎过去——它始终是每一个试图在破碎的意义中寻找立足之地的现代人,无法回避的根本追问。
倦怠并非需要被治愈的故障 | 一周新书推荐 关键词:山林、大厂病、焦虑、仿制药、恶、广州书院、高濂…… 网页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