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篇博文中（网页链接)，我们讲了18-19世纪的法国如何利用“贴票”规避利息，把债务滚打，但是欠债总归是要还的，那么还不上咋办呢？《包法利夫人》中贡献了教科书级别的操作：资产收割

在包法利夫人的债务滚到一个非常大的数目的时候，放贷人勒乐突然翻脸，威胁要去法院申请扣押爱玛的家具和房产。别说在当时，就算现在，被贴封条也不是啥好事，爱玛一个家庭妇女更是吓坏了。勒乐趁势提出，让她卖掉自己丈夫在乡下的一个小房子，而且自己能帮助她跑腿。

爱玛一想也是，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啥也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办手续，关键是出门卖房子还丢人，就同意了。于是勒乐诱导爱玛签了一份全权委托书。有了这张纸，勒乐就成了爱玛的合法代理人，可以全权定价、签约、收钱。

整个过程就没爱玛啥事了。

下一步就是关键的一步：做低心理预期

比方说，这个房产真实价值可能值1万法郎，但勒乐找来的“买家”其实就是他的同伙。同伙只肯出6000法郎。勒乐对爱玛说：“市道不好，买家知道你急用钱在压价。如果不卖，法院拍卖更贱。”爱玛不懂行情，也没地方打听，关键是心急，只能认宰。

"买家"把6000法郎交给公证人，然后勒乐利用代理人的身份，直接把这笔钱在账面上“抵扣”了爱玛欠他的债务，还扣了一堆“中介费、手续费”。结果，6000法郎的现金在勒乐的左口袋（放贷业务）和右口袋（房产买卖）转了一圈，爱玛的旧债被核销了一部分，这钱一分都没见到...

但最后的结果是，她家的房子没了，甚至因为手续费，她还要继续签新的欠条...

她以为卖房能救命，其实只是把自己的核心资产，白白奉送给高利贷者，连渣都不剩。这些放贷人根本不需要拿刀抢他们只需要：期票+委托书+公证人的账本，就能合法地吃干抹净。

这就是法国小说里那么多主角一直在还债，一直在卖资产，但是永远也还不完的原因....

毕竟真的还完了，放贷人吃什么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