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燕雀相贺局 江湖上有一种极为阴毒的做局手段,名唤“燕雀相贺”。男人入局,往往倾家

燕雀相贺局
江湖上有一种极为阴毒的做局手段,名唤“燕雀相贺”。男人入局,往往倾家荡产;女子被网罗其中,常于不知不觉间甘愿献出身子。其狠辣不在骗术何等精巧,而在于总选在人最绝望时出现,先给尊严,再给希望,最终让人心甘情愿替他们去死。

康熙三十二年,徽州有一寒门书生,苦读二十年却无功名加身。家中被连年赶考拖垮,母亲病故时,连棺材钱都是借的。那年秋天,他揣着仅剩的盘缠再次赴京应试。放榜那日,榜单从头寻到尾,仍不见自己名字。高中者被亲友簇拥着游街,唯他一人孤零零站在人群最末,像个无人识得的孤魂。

当夜,书生躲进酒馆喝闷酒。窗外大雨如注,馆内热闹刺耳。他蜷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直喝到夜深。酒馆掌柜主动坐到他面前,未催酒钱,反倒添了几道热菜。这些年所有人都笑他是废物,唯有掌柜温声道:“你不是没本事,只是差一个机会。”那一刻,书生鼻头一酸——已许多年不曾有人这样看得起他了。

此后数日,掌柜日日陪他饮酒论文章、谈时局,说他才志苍凉,不似池中之物。书生渐将掌柜引为知己。到第五天,掌柜才无意间提起,有位远亲在盐道为官,身边正缺一名通文墨的随行文书,若他愿意,可代为引见。那一夜,书生几乎未合眼。这是人生中头一回有人主动伸手拉他。

次日,掌柜领他到码头。江边泊着官船,舱中端坐着一位年约四十的盐道大人,官袍加身,官威凛然。大人看过文章当场留用了他,还预付了二十两安家银。银子搁进掌心时,书生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钱。那一刻,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他全然不知,从踏上甲板的那一步起,便已入局。

船队行了大半月,抵达临江府。当夜酒楼设宴接风,酒过三巡,盐道大人忽然面色惨白,一头栽倒,不到一炷香便断了气。店主人吓得腿软——朝廷命官死在自家店里,这是可能株连九族的大祸。众人惊慌之际,船上的幕僚却冷静得近于可怕。他先封锁消息,再逐出闲人。无人知晓他与店家谈了什么,只知半个时辰后,店家颤巍巍命人抬出两大箱银子。

直到此刻,书生才察觉出异样。而真正的局,方才徐徐拉开。

深夜,幕僚将官印、文书、腰牌摆在他面前,旁边搭着从死人身上脱下的官袍。屋内静得瘆人,幕僚声调轻缓而诱惑:真正的盐道大人已死,但外面毫不知情。只要他顶替身份继续赴任,有官印文书,再有自己从旁帮衬,几年便能攒下寻常人十辈子挣不到的财富。

书生起初拼命摇头。冒充朝廷命官,是杀头大罪。但他很快发觉已无路可退——他亲眼见了店家送银封口,亲手碰过官印。从上船那日起,便已被拖下了水。更要命的是,那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也开始默许他的新身份。一路上,她替他更衣,陪他饮酒,深夜同他坐在船头,静静听他讲述这些年的落魄与不甘。最狼狈的岁月里,从无人用这般温柔的目光看过他。他渐渐沉溺其间,无法自拔。

此后,往日高高在上的官员见了他,无不弯腰赔笑;曾经瞧他不起的富商,如今拼命往他怀里塞银子。他越来越像真正的盐道大人,也越来越忘记自己原本只是个连棺材都买不起的穷书生。

船队行至青州,夫人忽然提出去银楼定制首饰,说身份特殊,旧物不便再留:“我去把这几件碎首饰熔了。”书生为显官威,亲自陪她前往。一进银楼,夫人陡然翻脸,咬定银楼偷换金料。事越闹越大,围观者越聚越多。书生为整肃官体,当众拍案怒斥掌柜。

就在此时,他忽觉胸口剧痛,喉头涌上腥甜,轰然倒地,当场气绝。至死不知,这些日子喝的茶里,早被下了慢性毒药。

到此刻,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

朝廷命官暴毙银楼,整座楼瞬间炸锅。所有人都认定是掌柜冲撞逼死了大员。掌柜瘫软在地,百口莫辩——这种事,从来不是有理便能说清的。幕僚与夫人再次登场,一唱红脸,一唱白脸。最终,掌柜为保命交出全部家产,共八千二百两银子。

当夜,那伙人带着银两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被吓疯的掌柜,和一个至死都以为自己真的做过官、真的翻过身的书生。直到咽气,他都不曾醒悟:从酒馆那顿温热的酒菜开始,自己便已是具被精心算计的死人。

所谓“燕雀相贺”,“燕”是那以温柔引君入瓮的女人,“雀”是掌柜、幕僚、官员这些设局同伙,“相贺”便是他们得手后坐地分赃庆功的模样。而被选中的可怜人,不过是他们桌上的一道菜。

“燕雀相贺”最令人胆寒处,从不是骗术何等高明,而是总在你最绝望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先还你尊严,再送你希望,最后让你心甘情愿,替他们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