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85年,月薪2000多很丢人吗? 《2000块的体温》 小区门口的修鞋摊支起来时

85年,月薪2000多很丢人吗?
《2000块的体温》
小区门口的修鞋摊支起来时,王建军正把最后一颗钉子敲进鞋跟。夕阳把他的影子钉在地上,和修鞋机的铁皮影子叠成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王哥,又来活儿了?”收废品的老李蹬着三轮车经过,车斗里的纸壳子哗啦响,“刚才看见你家丫头背着书包过去了,手里攥着根冰棍,跟谁买的?”
王建军抬头时,锤子差点砸在手指上。“可能是同学给的。”他含糊着,目光越过老李的肩膀,看见单元楼门口的灯亮了——媳妇张岚下班了。
修鞋机的铃铛突然响了,是住在5楼的刘姐,手里拎着双高跟鞋,鞋跟断了半截。“建军,帮我修修,明早还得穿。”她把鞋递过来时,瞟了眼王建军脚边的钱盒,里面躺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对了,我家老周公司招人呢,一个月五千,就是得去外地……”
“不了,谢谢刘姐。”王建军拿起锉刀,砂纸磨过鞋跟的声音很刺耳,“我这摊离不开。”
刘姐撇撇嘴,没再说什么。王建军知道她心里想啥——85年生的,今年三十七,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别人要么在写字楼里吹空调,要么开网约车跑长途,就他守着个修鞋摊,风吹日晒,一个月刨去房租水电,到手两千出头。
张岚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出来时,他赶紧把钱盒往修鞋机底下塞。她穿着超市的红色马甲,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打折的青菜。
“收摊吧,丫头作业写完了。”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王建军嗯了一声,开始收拾家伙。折叠凳放进蛇皮袋时,碰到个硬东西——是上周张岚生日,他偷偷买的银镯子,藏在里面还没敢送。
回家的路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路黑黢黢的。张岚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噔噔响。他想起十年前,她也是这么噔噔地跑向他,手里举着录取通知书,说“建军,我考上重点大学了,以后我养你”。那时候他在工地上搬砖,笑她傻,说“男人哪能让女人养”。
如今她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三千五,他修鞋两千二。上个月丫头要买学区房的赞助费,他跟老李借了五千,到现在还没还上。
“爸,你回来啦!”女儿倩倩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张奖状,“我数学考了全班第一!”
王建军赶紧接过来,奖状上的金粉蹭了满手。“咱倩倩真棒!”他把丫头抱起来,闻到她头发上有股廉价的洗发水味——是张岚在超市买的临期处理品。
晚饭时,张岚突然说:“明天同学聚会,我不去了。”
“为啥?”王建军夹了块肉给倩倩。
“丽丽嫁了个老板,上次见面就问我你在哪高就,我说你……”张岚没说下去,扒了口饭。
王建军知道她想说啥。上次同学会,她跟人说他在物流公司当主管,其实那天他正在街角修鞋,看见她跟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手里拎着别人送的进口水果。
“去吧。”他放下筷子,从修鞋包里掏出个布包,“把这个带上。”
是那只银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光。“我问过老李媳妇,说现在流行这个。”他挠挠头,“地摊上买的,不贵。”
张岚的眼圈红了,没接。“建军,我不是嫌你赚得少……”
“我知道。”他打断她,“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夜里他睡不着,起来翻手机。同学群里有人发照片,丽丽戴着金镯子,老公搂着她,身后是辆宝马。有人@张岚,问她怎么没来,丽丽说“可能是家里那位太忙了,毕竟是大主管嘛”,下面一串哈哈哈。
他摸出藏在床板下的存折,上面只有三千块。那是他偷偷攒的,想给张岚买条金项链。
第二天他出摊早,刚支好摊子,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岚的同学,当年追过她的那个富二代,现在开了家大公司。
“王建军?”富二代有点惊讶,“你在这修鞋?”
王建军攥紧了锤子,没说话。
“张岚也是,当年跟我多好,非要跟你,说你踏实。”富二代掏出烟,点上,“现在踏实能当饭吃?我公司缺个司机,一个月八千,你去不去?”
王建军抬头时,看见张岚站在对面的公交站牌下,手里还拎着超市的购物袋,估计是提前下班了。她肯定听见了。
富二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哟,正主来了。张岚,你看你老公……”
话没说完,张岚突然穿过马路,走到王建军身边,拿起他刚修好的鞋,对着富二代晃了晃:“我老公修的鞋,比你那宝马车还结实。上周李大爷的鞋坏了,他半夜起来给修,一分钱没收,你能做到吗?”
富二代的脸僵住了。
张岚把鞋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套在王建军手上——是那只银镯子。“我喜欢银的,不喜欢金的,晃眼。”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有光,“再说了,我老公挣的每一分钱,都带着他的体温,比金子贵。”
周围摆摊的人都鼓起了掌。王建军的眼眶热了,他拿起锤子,在阳光下敲了敲鞋跟,声音清脆。
傍晚收摊时,老李凑过来:“建军,刚才看你媳妇给你戴镯子了?行啊你,藏得够深的。”
王建军嘿嘿笑,数着钱盒里的零钱,一张一张,抚平了,叠好。突然发现里面多了张五十的,他抬头,看见张岚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笑,手里还拿着倩倩的奖状,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他想起昨天夜里,倩倩问他:“爸,同学说你修鞋很丢人,是真的吗?”
当时他没回答,现在他知道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