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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清代的对联高手,四川人李调元绝对排得上号。可很多人只记得他那些机灵古怪的对子

说起清代的对联高手,四川人李调元绝对排得上号。可很多人只记得他那些机灵古怪的对子,却不知道这个人一辈子大起大落,晚年过得那叫一个凄凉。

李调元是四川罗江人,打小就聪明得吓人。七岁那年,他爹李化楠已经是进士了,这小子随口吟出“疏雨滴梧桐”这样的诗句,街坊邻居都喊他神童。十八岁考秀才,州里县里都是第一名。可就是这么个天才,一辈子却跟官场犯冲。

他在翰林院当过编修,还做过广东学政,管着一省的读书人考试,官场上人送外号“铁员外”,就是说他这人太刚正,不懂得拐弯。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和珅。那时候有个永平知府叫弓养正,李调元发现这家伙玩忽职守,害得护送《四库全书》的书箱受了潮,就要参他。和珅支使人挑拨离间,反过来诬告李调元。结果呢?铁骨铮铮的“铁员外”被发配到新疆伊犁去了。

好在有个叫袁守侗的朋友帮他求情,花了上万两银子才把他赎回来。你以为这就完了?没有。

李调元回到老家,心灰意冷,不想再做官了,一门心思修他的万卷楼。这座藏书楼建在罗江云龙坝,里头藏书十多万卷,人称“西川藏书第一家”。他还自己掏钱刻书,编了一套叫《函海》的大丛书,收了八百多卷,把好多快要失传的四川文人作品都保存了下来。我们今天能读到明代杨慎的不少著作,多亏了李调元。

可老天爷就是不放过他。嘉庆五年,乱兵冲进他家,一把火把万卷楼烧了个精光。十四年的心血啊,十多万卷书,全没了。李调元当时六十六岁,跪在书灰里哭得死去活来,后来还专门修了个坟,把书灰埋进去,叫“书冢”。从此一病不起,三年后就走了。

说到李调元的才气,最出名的还是他对对子的本事。有一回他路过石桥,几个小孩拦住他,出一个拆字联:“踢破磊桥三块石”。他想了半天没对上来,回家跟夫人一说,夫人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剪开出字两重山’不就行了?”第二天他去对上了,那小孩哈哈大笑:“这是你夫人教你的吧?”李调元一愣,心想这小娃娃不简单。

还有一次,他坐船过洞庭湖,当地文人摆下酒席要考他,出了个上联:“洞庭八百里,波滚滚浪滔滔,大人由何而来?”李调元张嘴就来:“巫山十二峰,云蔼蔼雾团团,老夫从天以降!”对方不死心,又出一个刁钻的:“四维罗,夕夕多,罗汉请观音,客少主人多。”李调元眼皮都不抬:“弓长张,隻隻雙,张生戏红娘,男单女成双。”满座的人全服了。

有意思的是,李调元的对联故事不光在四川传,在湖南、广东、直隶这些他当过官的地方传得更邪乎。这背后其实是他一辈子走南闯北的路线图——从四川出发,顺着长江到北京,再去广东做主考,最后被贬到新疆,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老家。

李调元还有个很少有人知道的身份——川菜之父。他编过一本叫《醒园录》的书,里头记录了好多川菜的腌制、卤制方法,是现在能看到的最早的川菜菜谱。他同时还整理过一本叫《蜀语》的书,是我国头一部专门记录一个地方方言的著作,里头收了五百多条四川话。你说这个人奇不奇怪?又是诗人又是学者,又是厨子又是方言专家,还喜欢唱戏。他家里养着戏班子,自己敲着檀木板跟演员同台演出,还写过不少剧本,像《芙奴传》《花田错》,到现在还是川剧的经典剧目。

可就是这么一个奇才,一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年轻时被人排挤,中年被流放,晚年藏书被烧。他写过一副对子:“古今一戏场”,说人生就像演戏一样。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是文人的风雅,是真真切切被生活毒打之后的感慨。今天的人提起李调元,多半只记得几个对联笑话,又有谁知道这个老头儿这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