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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年前,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三十万人花了十年时间,花掉了将近七千万块钱。你

六十多年前,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三十万人花了十年时间,花掉了将近七千万块钱。你猜怎么着?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贪污,没有一个人挪用。

这说出来像天方夜谭,可它就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林县那个地方,缺水缺到了啥程度?说个事儿你就明白了。有个刚过门的媳妇,大年三十去接挑水的公爹,天黑路滑,一担水全洒了。这媳妇觉得没法活了,居然在除夕夜上吊死了。一担水,一条命。

1960年,实在活不下去了,林县人决定去山西劈山引水。可那会儿县里一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七百万,要干的这个活儿,预算七千万。

钱从哪来?自己挣。县里组织工匠外出打工,硬是挣回了一千八百万。水泥不够?自己烧。炸药不够?拿硝酸铵拌锯末自己碾。石灰不够?百分之百自己烧。十年下来,光是材料费就省下了一千二百多万。

但比省钱更难的,是管钱。

你想啊,几万吨物资,好几万人经手,长达十年,随便哪个环节伸伸手,那就是天大的窟窿。可红旗渠偏偏就做到了干干净净。

为啥?规矩细得吓人。指挥部开工具备了八项纪律,后来又陆续出了四十多项配套制度。领个工具要走手续,月底全部清点,无故弄坏了照价赔偿。干部出差凭介绍信才能买饭票,没介绍信掏钱都不卖给你。

最绝的是干部和群众的权利倒挂。干活的时候干部冲在前头,定任务时干部干五米才给群众定四米。可到了分粮食补助的时候,民工补二斤,干部只补一斤半,后来降到一斤二两。

有个副县长叫马有金,常年在工地,晒得跟黑铁塔似的,群众都喊他“黑老马”。一次他去村里检查工程,跟大伙一块儿抡大锤。扶钎的老乡一紧张,一锤砸在他手上,顿时鲜血直流。马有金愣是没事人一样,擦了擦血接着干。他母亲病重时,三次从家门口路过都没进去,直到老人家去世才请假回家奔丧。

还有一个叫任羊成的,专门干最危险的活儿——腰上拴根麻绳,从几十丈高的悬崖上吊下去,把松动的石头一块块清除。一次作业中,一块落石砸掉了他四颗门牙。他拔出腰间的钎子,把砸倒的牙齿别起来,吐了口血水继续干活。他腰上磨出的血疤一层压一层,最后都磨成了死肉。

最让人心疼的是技术员吴祖太。他是科班出身的设计骨干,整个工程的技术重担全压在他身上。1960年3月的一天傍晚,隧洞出现裂缝,工人们跑来喊他。吴祖太放下刚端起的粥碗说:“趁着天还亮,我进去想想办法。”他进去不到八分钟,塌方了。等大伙儿刨出来,人已经不行了,才二十多岁。

他是家中独子。那年大年初一刚办的婚礼,初五就回了工地。新婚妻子几个月后在去看他的路上,为救两个小学生不幸遇难。吴祖太连老家都没回去报丧,直接返回了工地。送他走那天,老司务长给他包了一碗饺子,摆在他遗体前,哭着说:“孩子,我答应让你吃顿好的,没想到你是饿着肚子走的。”

十年的时间,八十一人牺牲,最大的六十三,最小的才十七岁。

水终于流进了村的那天,全村人在渠边排成两行,让出一个位置,让一位母亲坐下。她的丈夫是第一批修渠的人,上工地三个月就被飞石击中牺牲了。她把丈夫安葬后,第二天就把才十三岁的儿子领到了工地。公社的人说孩子太小,她说:“渠里不来水,他爹合不上眼。让孩子接着干吧。”

那孩子叫张买江,在工地上干了整整九年,从烧水送饭一直干到最危险的爆破。

母亲用丈夫生前获奖的搪瓷缸,从渠里舀起第一缸水,点上一炷香,轻声说:“他爹,你儿子把你没有引过来的水,引到了咱家门口。这第一缸水,给你喝。”

她在渠边坐了一天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人们终于听到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号。

六十多年过去了,红旗渠的水还在流。当年的每一笔账,至今完好地躺在纪念馆的展柜里,精确到几角几分。有一位干部,怕自己用公家废箱子装衣服的事儿说不清楚,愣是把买箱子的收据贴在箱子盖里头。

那张收据,至今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