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那会儿，BP机可是个金疙瘩。一台卖一万块，你还别嫌贵，抢都抢不着。

那时候，有俩人，各掏了五百万，在天津合伙开了家寻呼台。生意火到什么程度呢？数钱都能数到手抽筋。

可赚了钱以后，俩人的路就走岔了。

一个听了他妈的话，拿四百五十万，在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买了栋别墅。当时所有人都笑他傻，那地方偏得连个路灯都没有，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可他妈就一句话：这房子，打死也不能卖。结果你猜怎么着？三年后，地铁通了，那片荒地成了黄金地段，房子哗地一下翻到了一千四百多万。

另一个呢，钱没往别处花，全砸在了女人身上。他在TVB带新人，跟一个女徒弟好上了，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回家跟老婆闹离婚，老婆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你最难的时候是谁陪你过的？现在想甩了我？”婚没离成，外面却多了个孩子。这还不算完，五年后，他又让另一个女人怀了孕。这回老婆彻底寒了心，离了。可那个女徒弟呢？眼巴巴等着转正，最后嫁给他的，却是第三个女人。三个女人，五个孩子，光每个月的生活费，就得九十万。

你大概猜到了，那个买房子的，是周星驰。那个处处留情的，是吴孟达。

可故事要是只讲到这儿，那就太没意思了。

其实那会儿，像他俩这样被BP机卷进浪潮里的人，多了去了。在成都，有个叫刘东海的年轻人，兜里就揣着五千块钱，也一头扎进了这个行当。他没明星朋友，也没人给他指路，就凭着脑子活络，一台一台地倒腾，硬是从BP机里刨出了第一桶金。后来他开的那个店，叫迪信通。你看，同样是赚钱，有人靠的是眼光，有人靠的是运气，还有人，靠的纯粹是胆量。

更绝的是那时候的姑娘小伙谈恋爱。BP机只能收不能打，可这难不倒他们。数字时代有自己的“黑话”：520是我爱你，1798是一起去溜达，584是我发誓。范晓萱还专门为此唱了首歌，叫《数字恋爱》。你要是没本“密码本”，连姑娘发来的“587129955”啥意思都看不懂——那是不求与你朝朝暮暮。

可这东西也邪门。你想想，九十年代初，一台BP机能卖到四千块，那时候北京的房价才两千一平。一台机器顶两平米房子，你说夸张不夸张？到了九十年代末，它跌到三四百块，人手一台，从身份象征变成了街边大爷腰里别着的“小玩意儿”。

还有更有意思的。那时候全国寻呼台最多的时候有五千多家，连政府部门都跟着掺和。为啥？因为太赚钱了。一个十万用户的寻呼台，一个月光服务费就能收三百万，净赚一百多万。但这行也乱，打价格战打得昏天黑地，服务费一度低到一个月五块钱。代销商更狠，今天忽悠你改这个台，明天忽悠你改那个台，就为了多赚那点代办费。

可市场这东西，翻脸比翻书还快。周星驰投的那部《大话西游》，票房惨得一塌糊涂。可谁能想到，几年后它又成了经典？就像BP机，1998年中国用户六千多万，世界第一；到了2005年，全国就剩两百多万用户了，全是搬家、开锁、驾校的还在用。短短四五年，一个国家级产业，说没就没了。

吴孟达后来把周星驰那五百万还了，自己扛下了所有的亏空。他还在南京开过KTV，在北京开过山顶茶餐厅，最后全赔了。他说，自己精力都在拍戏上，哪有空管这些？这话在理，也不全在理。说到底，钱这东西，来得快的时候，往往也去得快。

只是不知道，当年他搂着女徒弟，看着账户上哗哗进来的钞票时，有没有想过，那些他随手扔出去的钱，要是也听了谁的话买栋房子，后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