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 年 3 月 8 日 —9 日，越军以1个连的兵力疯狂反扑166高地以及北侧的无名高地。危急时刻，杨启良甚至通过步话机大喊："向我开炮！"他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丢阵地！

这句话喊出来，不是一时冲动。它的分量，得从老山这块地方说起。

1979年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中国军队按计划全线撤回国境。越军随即渗透进来，在老山、者阴山等中越边境一线的骑线高地上构筑工事。

居高临下，从1979年3月起就没消停过，持续向云南省麻栗坡县境内炮击。

五年间，越军向中方境内打出炮弹两万余发，打死打伤中国平民三百余人。这种挑衅不是偶发的骚扰，而是有意为之的持续施压。

1985年4月，中央军委决定以武力收复被占高地，老山战役打响。

4月28日当天，经过半天的惨烈战斗，我军以牺牲两百余位战士为代价，夺回了老山主峰。越军岂肯认账，立刻着手反扑。杨启良和战友们，就是在这场持续拉锯的防御阶段守在166高地上的。

那天越军打来的时候，杨启良带着12名战士。战斗激烈，3名战友阵亡，2人重伤，杨启良左腿被弹片划伤，血流不止。1号哨位就剩杨启良一个人，而越军还在一波一波地冲。

他一边用冲锋枪扫射，一边抓着步话机请求炮火支援。最危险的那一刻，杨启良冲着步话机喊出了那句话，向我开炮。

这句话，在中国军人的记忆里不是第一次出现。1953年6月29日深夜，志愿军23军73师218团战士于树昌，在朝鲜战场上面对涌上阵地的敌人，对着步话机喊出"向我开炮"。

砸碎步话机，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牺牲时年仅22岁。

编剧毛烽把于树昌的事迹和另外几位战士的行动融合在一起，写成了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成。1964年，《英雄儿女》上映，"向我开炮"这四个字从此印在了几代中国人的脑子里。

杨启良在166高地孤身坚守了4个多小时，连续打退越军4次进攻，毙敌18人，阵地没有丢。

战后，杨启良被记一等功，被誉为"活着的王成"。于树昌没能活下来，杨启良活着回来了，但那句话的重量，两个人是一样的。

老山战役打完之后，中央军委没有让单一部队常驻，而是安排全国各大军区轮流派部队上去，南京、济南、兰州、北京、沈阳、成都各军区都去过。

这套轮战制度，明面上是守土，实际上是用真实的战场让长期缺乏实战的部队见见真章，这一战一直延续到1993年4月才基本结束。杨启良参加的那场166高地防御战，就是在这漫长轮战的早期阶段。

1996年，杨启良转业回浙江台州，进入工商系统，后来担任台州经济开发区消费者协会秘书长，天天对付老百姓的投诉纠纷。

有一天，一名高档车主恶意投诉4S店，被杨启良驳回后勃然大怒，指着鼻子骂，还威胁要"找人收拾"。

杨启良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确定要和我动手？

车主看了一眼杨启良的眼神，没再说话，灰溜溜走了。

后来同事们从报纸上看到杨启良的事迹，才知道，每天一起喝茶的老杨，三十多年前在老山的山头上，是那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