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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陈永贵在北京病逝,骨灰按遗愿送回大寨,但这场本该最朴实的乡村送别,因为

1986年陈永贵在北京病逝,骨灰按遗愿送回大寨,但这场本该最朴实的乡村送别,因为一个灵棚,走了样。

陈永贵是山西昔阳县大寨村人,1948年担任村党支部书记。那时大寨是靠救济粮过日子的穷山村,土薄石多,山坡上亩产不过百十来斤。他带着全村人用了五年时间,把太行山坡上的石头地一块一块改成梯田,整出八百亩稳定耕种的农田,1958年亩产突破五百斤,是以前的好几倍。

1963年洪水冲垮梯田,上级送来救济粮,陈永贵没有接受,带着村民重新修复,那年秋天,大寨不但没动用国家一粒救济粮,反而多交了二十四万斤粮食。这件事传到中央,1964年,周恩来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总结了大寨经验,"农业学大寨"的号召从此传遍全国。

陈永贵后来走进国务院,1975年担任副总理,但生活方式始终没跟着地位一起变。配给他的专车基本不用,出行多坐公共交通。退休后搬进北京木樨地的楼房,每天早晨锻炼完了拿起扫帚,把楼道从顶层扫到底层,阳台上辟了块地种玉米,用心程度不比在大寨的地里差。

1985年8月,他被确诊为肺癌,住进北京医院。确诊之后,他提出不再接受治疗,理由是不想耗费国家医疗资源。临终前,他问身边的人,四十块钱在大寨够不够选一块坟地。

1986年3月26日,陈永贵去世,七十二岁。

消息传回大寨,正值春耕时节,村民们放下农具,当晚把灵棚搭了起来。竹竿撑着白布,正中摆上遗像,供桌前一盏长明灯,这是当地几百年传下来的送别方式。第二天,昔阳县方面来人说这是封建迷信活动,要求立即拆除,并传达了明确态度:灵棚不拆,县领导不参加祭奠。

郭凤莲那时不在村里,接到消息后赶了回来。她在大寨工作多年,年轻时因为干活不输男人被叫做"铁姑娘",后来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是陈永贵的重要助手。

面对县里的要求,她没有表态立刻拆除,而是明确拒绝在夜里悄悄撤棚,意思是等天亮再说。当晚,村民守在灵棚旁边,没有散。第二天清晨,灵棚拆了,但昔阳县的领导班子,最终一个都没有来。

这件事放在1986年的背景下,有它的逻辑。改革开放推进之后,农村工作重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大寨作为全国农业典型的那段历史,处于一个说起来绕不过、不说又是常态的位置。县领导的处理方式,代表了当时相当普遍的一种态度:对于这类历史遗留的场合,能不正面介入就不介入。

但大寨村民不管这些,他们守着灵棚,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带着大家改了半辈子地的人,值得这样一场送别。

陈永贵的骨灰按遗愿运回大寨,安放在虎头山。没有高规格的官方仪式,但自发赶来送别的人把山坡都站满了,其中不少是从晋中各地赶来的。

郭凤莲后来继续留在大寨。1991年,她重新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带着村民办企业、搞旅游,把这个一度沉寂的村子重新带出了困境。如今大寨是全国红色教育基地,当年那些石块垒起的梯田还在,几十年风化下来,田埂反而越来越厚实。

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陈永贵的历史评价,至今仍有争议。大寨运动在那个特定年代被过度政治化,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农业实际,这是历史记录中明确写着的,无须回避。

但有一些东西不会随时代改变。那八百亩梯田是真实存在的,1963年洪灾年份多向国家交粮二十四万斤有案可查,他在北京每月扫楼道、出行不用专车,这些都是有据可考的记录。把一个历史人物简单地盖棺定论,往往会忽略掉这些具体的东西。

灵棚争议折射的,是那个年代一个普遍困境——政策转向之后,如何对待此前那段历史,如何对待在那段历史里做过实事的人。县里选择回避,大寨村民选择坚持,两种态度各有各的逻辑,但历史记住的,是那些守夜的人。

郭凤莲当时的处理方式值得一提,她没有把灵棚问题变成一场正面对抗,而是在能争取的范围内,让村民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送别机会。放在那个时间点上,这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

衡量一个人,不只是看他当过什么官。陈永贵去世后,那么多人自发赶来送别,这个场景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评价。

信息来源:1978年:陈永贵面对大寨的黯然失色——2009年01月12日新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