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林忆莲向李宗盛提出离婚，李宗盛坦言：我年近半百，却要妻离子散，真的是嚎啕大哭，有天接到了前妻朱卫茵的电话。她问他还好吗，说自己刚刚从湾仔那边回来，经过一个唱片店，听到店里在放《当爱已成往事》。她说那一刻还是有点恍惚。

这首歌在1992年诞生时，没人能料到它后来会和这三个人的命运缠绕得如此之深。

那一年，陈凯歌拍完《霸王别姬》，找到李宗盛为影片写主题曲，要求不复杂，简练就好。但李宗盛写这首歌，心里另有盘算。

当时滚石唱片和飞碟唱片正在争抢林忆莲，林忆莲凭借飞碟出品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在台湾打开了局面，两家公司都清楚这个香港歌手的市场价值。李宗盛特地为林忆莲量身写了《当爱已成往事》，打算用这首歌把人留住。

歌写好了，李宗盛飞去香港录音，那是他和林忆莲第一次当面相见。

歌曲随后收进了《霸王别姬》电影原声带，1992年12月12日正式发行。次年影片在戛纳拿下金棕榈大奖，消息传回来，这首歌也跟着在华语世界彻底红开了。只是当时谁也没往别处想，写歌的人和唱歌的人，后来真走到了一起。

李宗盛在滚石那些年攒下的底气，是他敢于主动出击的根本。

1984年李宗盛正式加盟滚石唱片，头一个制作案是给张艾嘉打造专辑《忙与盲》，商业和口碑都站得住脚。1989年，李宗盛替陈淑桦制作的专辑《梦醒时分》，成了台湾唱片史上首张销量突破百万的华语专辑，这在当时的市场规模下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数字。

除了陈淑桦，李宗盛还把外形并不出众的赵传，用一张《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捧成了草根偶像，赵传之前在公司一直出不了唱片，是李宗盛力排众议才推出来的。

名气越大，李宗盛反而越扎在创作里出不来，身边的人逐渐被晾在一旁。

遇到林忆莲之前，朱卫茵一直是陪在李宗盛身边的人。两人1988年正式结婚，朱卫茵舍下香港的事业随夫迁居台湾，后来生下两个女儿李安儿和李纯儿。

李宗盛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音乐上，家里的事情基本靠朱卫茵一个人支撑，这段婚姻就在这种长期的失衡里慢慢走向了终点。

1997年，两人正式离婚。

离婚之后朱卫茵的处境，比外人想象的要难上许多。父母在短时间内相继离世，香港金融风暴把积蓄折腾得所剩无几，长期的心理重压让朱卫茵后来患上了恐慌症。

1999年10月8日，朱卫茵出版了新书《真爱不死》，书里把这段婚姻的经过完整讲了出来，甚至主动表示并不怪林忆莲，也没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李宗盛，说离婚这件事两个人各有各的问题。

这份不计前嫌，才是那通电话真正的底色。

2004年接到朱卫茵电话时，距离两人离婚已经过去了七年。

朱卫茵只是随口说起路过湾仔那家唱片店时听到了《当爱已成往事》，语气很平，没有埋怨，也没有刻意说什么煽情的话。

但李宗盛大概心里比谁都清楚，那首歌当初是他专门为了接近林忆莲而写的，如今却成了三个人都躲不开的一个注脚。

一首歌从录制到传唱，前后不过几年，可它牵出来的那些事，三个人各自用了大半辈子才慢慢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