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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图是林觉民《与妻书》原文,有朋友拿着它问我:“为什么写到后面,字越来越小了?”

下图是林觉民《与妻书》原文,有朋友拿着它问我:“为什么写到后面,字越来越小了?”今天,我来解开这个疑惑。

首先,字越写越小,明显是地方不够写,于是为了多写,就只能把字越写越小。

到这里有人会问:“那不能多写一张纸吗?”这个问题问得不好,一听就是不了解这段历史:真实的《与妻书》,并非写在纸上,而是写在手帕上,具体是一张白色的绢质手帕上,他在这样一张手帕上写了1300余字,是真正将这方手帕完全写满了。

为什么用手帕?因为手帕是贴身信服,写在手帕上,更能寄托他对妻子的深情。

第二,情绪失控,越写越不舍。

仔细看《与妻书》,我们能发现,林觉民一开始的字迹是工整、平静的,可随着他不断在写信的过程中回忆两人的恩爱点滴,他的情绪越来越大,中间字迹变大,笔画奔放。而写到后面,意识到这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和妻子对话后,他的诀别、愧疚、不舍开始涌现,这时候的情绪导致他的思绪整个打开,也就是“想说的太多”。因着这情绪,他不自觉将字越写越小,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部分,是纸短情长的真实写照。

末尾,他自己也说:“方巾短小情义深长,没有写完的心里话,还有成千上万。”

《与妻书》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被林觉民委托的革命党友人,连同《禀父书》一起,设法送达。后来,由同盟会同志辗转密送到了福州的林家。

据林家后人口述,送信人(具体哪位不得而知)在路过福建邵武时遇劫,土匪打开铁匣后,以为这是什么秘密,于是请人读了手帕上的字。读完后,土匪感动得痛哭流涕,他当即决定归还全部财物和遗书,并一路护送送信人,把《与妻书》《禀父书》送到了福州。

末尾,附上《与妻书》部分——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2,又恐汝不察吾衷3,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 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吾牺牲百死而不辞,而使汝担忧,的的非吾所忍。吾爱汝至,所以为汝体者惟恐未尽。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卒不忍独善其身。嗟夫!巾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汝可以模拟得之。吾今不能见汝矣!汝不能舍吾,其时时于梦中得我乎?一恸。”

让盗贼见了都痛哭流涕的《与妻书》,被送到陈意映手中时,她已怀孕8个月,正躲在福州早题巷的小屋里。她读到首段这句“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时,即当场昏倒。

看了信后,她多次欲求死,公婆跪地求她替腹中孩子想想,她才决定忍痛活下去。

收信后不久,陈意映就早产生下了遗腹子林仲新。没多久,她就郁郁而终了。她离世时,距离林觉民牺牲,仅仅相隔不到两年。

好在,林觉民的遗腹子林仲新被抚养成人,并最终活到了72岁,寿终正寝。他有一儿两女,长子林天立在北京航天材料及工艺研究所工作,育有一儿一女。两个女儿都在福建生活,且日子都平顺。

林仲新曾经担任漳州市粮食局的副局长,正是他,将《与妻书》捐给了福建博物馆,我们也才得见原《与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