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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云为何在云南执政十七年后,被蒋介石突然罢黜?杜聿明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193

龙云为何在云南执政十七年后,被蒋介石突然罢黜?杜聿明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1938年初春,巫家坝跑道上尘土飞扬,第一批装满美制汽油的卡车正沿着新铺的滇缅公路驶向重庆。缅甸那端的英军军官不停摇头:“一条山路,居然能拖住日本人的包围。”没人提起,这条路的背后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彝族军人——龙云。
云南原本崎岖闭塞,官道碎成断线,茶马古道只够骡马侧身而过。龙云却认定,“没有路,就只是弹丸之地;有了路,云南便是通向世界的门庭。”一句话拍了桌子,全省苦力、壮丁、甚至师范学生都被征去开山铺石。美国工程师说三年完工,他回敬道:“一年半,逾期罚我这个省主席。”结果,十四个月后汽车抵达猛卯,英美记者在泥浆里鼓掌。

这股子硬气并非天生。1907年,他还在昭通山沟放牛,靠邻居施舍才进滇军讲武堂。1914年,昆明洋行老板请来一名法国拳师四处擂台,四天未逢敌手。龙云自告奋勇,三招把这位“无敌先生”摔出擂台,当晚就被唐继尧点名带进省督署。
云南军界却如同翻云覆雨的棋盘。1926年,唐继尧南下时局不利,龙云与卢汉、高荫槐暗中换上新旗帜,兵分三路包抄昆明,唐氏被迫远走香港。龙云坐到云南省政府主席位子,还没坐热,1927年6月13日夜,胡若愚突袭,枪声四起。法领馆灯火通宵,几番交涉后,龙云被押往昭通。途中,他说服护送军官倒戈,旋即反扑,三日重返昆明,胡若愚仓皇溃散。

打下江山更难守江山。龙云先是把省内匪帮赶进深山,再将杂牌师缩编为六个集团军,军饷由省财政直接拨付,兵痞旧怨在军法营止息。宝贵的和平换来了烟叶、锡矿、橡胶出口,省库年年有余。立法院屡催税款,他干脆只交一半,余下修桥筑路。中央不满,他笑言:“路修通了,飞机大炮进得来,还是好事。”
1937年卢沟桥枪声响起,云南被推到后方前沿。他抽调两师北上,留下的精锐则屯在滇西。军统来昆搜捕进步学生,省府推三阻四,康泽急得拍桌子,龙云却喝茶不语。参谋长低声劝:“主席,中央要人。”龙云挥手:“云南地盘,抓人也得讲道理。”

1940年9月,日本南进,占领河内。滇越铁路被封,蒋介石开始意识到云南的命门价值。一纸电令,把第五军调回昆明,并派杜聿明任滇桂黔边区司令长官。杜聿明抵昆后,眼见滇军番号林立、营房器械齐备,暗暗心惊。酒席间,他含糊敬酒,龙云朗声回应,“军人重义气,别让兄弟们寒心。” 话虽豪爽,座中气氛却凉得很。
1945年4月,重庆黄昏,蒋介石单独召见杜聿明。“云南必须回到中央怀里,两个月,行不行?”“是!一定完成。”军令如山,杜聿明心知此去刀口舔血,却只得整装南下。他先以接收日伪武装为名,将新一军与新六军大批空运到昆明,又暗示滇军各师调整防区,抽空其城防。

9月29日拂晓,电话线被切断,杜聿明亲笔命令各旅交出枪栓。碉楼里有抵抗的枪声,混乱不过半日即被熄灭。中午时分,龙云乘车赴司令部,路旁皆是荷枪实弹的中央军。会客室里,杜聿明摘帽立正:“院长,对不住,军令难违。”龙云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云南我守了十七年,如今也算善后了。” 次日,他在官邸草草收拾,准备北上。
10月3日凌晨,大雾。吴家坝跑道灯火昏黄,滇军老兵自发列队。副官低声哽咽:“要不要回头看看?”龙云摆手,登机前回视了一眼滇池,“后会有期。”螺旋桨隆隆,飞机钻入云层。城头旗帜悄悄换色,公路上依旧咆哮着卡车,载着钢轨、罐头、汽油,向着战火未熄的中国大后方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