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姥姥的一生。
姨姥姥是婆婆的小姨,老公的姨姥姥,我随着老公叫,也是姨姥姥。
姨姥姥19岁嫁人,两个月后,姨姥爷就被抓壮丁的给抓走了。
姨姥爷托人捎回家两块银元,从此就没有了姨姥爷的音信。
姨姥爷离开家的时候,还不知道姨姥姥已经怀有身孕。
十月怀胎,生下了小姨。
小姨在婆婆同辈份里最小,比婆婆小20岁,我们就称呼为小姨。
姨姥姥靠着娘家微薄接济艰难生活,虽说有娘家人的庇护,可想孤儿寡母生活的艰辛。
20岁的姨姥姥坚信一家人能团圆,拒绝改嫁。
为了生计,姨姥姥在县城大街上靠一张桌子、一个大筐卖包子补贴家用。
早上别人都在被窝里的时候,姨姥姥就开始起床,蒸包子了。
大筐放在桌子上,喊着:热包子,刚出锅的热包子。便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1984年姨姥姥所在的大队,收到一封台湾发来的信件,大队跟城关镇政府汇报,镇政府给县政府汇报,每个环节都是保密的,犹如临大敌。
台湾来信是与姨姥姥分开37年的姨姥爷从台湾邮寄的信件,等姨姥姥知道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两位新婚分开后,那个娇羞的新娘早已经是白发苍苍。
姨姥爷信封里的照片,他已经弯腰驼背。
从此两位老人开始通信,商量着从台湾来大陆省亲的事儿。
2009年姨姥爷从台湾回到大陆,回到家乡,看到了从未谋面的女儿,小姨也已经是儿孙满堂了。时年:姨姥姥82岁;姨姥爷84岁;小姨61岁,半个多世纪已经过去了。
姨姥爷从台湾来的时候由在台湾结婚的老婆和他在台湾生的老三(女儿)陪同。
姨姥爷是49年去的台湾,到台湾租住在一家有一个女儿的家庭里,两年后跟房东的女儿结婚。
工作几十年,是一个乡村的邮递员,每天风里雨里送信、送报纸,收入有限。
姨姥姥等了几十年,本指望能跟姨姥爷叙叙,可姨姥爷从台湾带来的年轻老婆不离左右。
从来,到离开家乡一周,这中间有三天走亲访友,还有县政府接待,他们两个老人没有一点私密空间。
姨姥爷离开大陆两个月,姨姥姥就生病住院,半年后撒手人寰。
我婆婆说:你姨姥姥没有了牵挂,精神就散了。
人的一生就这样草草收场。
他们相聚一周,双方连手都没有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