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亲爸公司上班，主管通知我被辞退，理由是董事长公子要来，我得腾位置。我愣在原地，问了一句：“那我是谁？”主管没听懂，继续说交接的事。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工牌，擦干净，放进包里。

主管把辞退通知放在我桌上时，咖啡正冒着热气。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公式化得像在读说明书：“小苏，董事长公子下周入职，你的岗位得腾出来，这是公司决定。”

我捏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报销单上洇出个墨点。这张桌子我坐了三年，抽屉里还锁着刚入职时爸送我的钢笔，他说“在公司别仗着身份，从基层做起”。

“腾位置？”我抬头看他，主管眼里的闪躲藏不住，“那我是谁？”

他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你是……苏经理啊。”他挠挠头，把交接清单往我面前推，“别想太多，赔偿金按最高标准给，你出去找工作也不吃亏。”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份通知看了好几秒。其实我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三年前我爸拍着我肩膀说“从基层干起”的时候，我就怀疑过这话有几分真心。一个当爹的真想让女儿接班，会让她连前台都干过？会让她半夜两点还在改方案、第二天八点照样打卡？说白了，他嘴上说着锻炼我，骨子里还是觉得这摊事儿迟早得找个“像样的人”来管。我这个女儿，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备胎——有总比没有强，但真要来个正经继承人，那我随时可以清场。

主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难受，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苏经理，你也别怨公司，人家毕竟是董事长的亲儿子，你一个外人……”

“外人”两个字一出来，我心里那根弦反倒松了。外人？好得很。三年了，我加班加出胃病，拿过的最低绩效奖金是八百块，被客户指着鼻子骂“你们公司就这水平”的时候还得赔笑脸。这些事儿我爸都知道，也都没管过。他大概觉得这就是“基层锻炼”的代价。可同样是他的孩子，那个从没露过面的“公子”连一天班都没上过，就能直接把我挤走。这算什么规则？血缘规则还是性别规则？

我从抽屉里摸出那支钢笔，笔帽上“靠自己”三个字已经磨得有点花了。我爸当年送我这支笔的时候，说得特别好听——女人在职场上更要硬气。现在想想，这话的潜台词是：硬气是你的事，但继承权这事儿，还是得看我怎么想。

我站起来，把工牌擦干净装进包里，那支钢笔也揣进口袋。交接清单我没签，赔偿金也没打算要。不是因为大方，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在一个连自己女儿都随时可以被“公子”替代的公司里，你拿走的每一分钱，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坐了三年工位，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我突然觉得好笑，我爸费这么大劲让我藏了三年的身份，到头来被亲爹自己的决策给戳穿了。这大概就是当女儿的宿命——你努力证明自己值得，他永远觉得你只是暂时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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