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乾隆对废太子胤礽一家算是仁至义尽了。
历史上,凡是废太子结局都很惨,隋之杨勇,唐之李建成,甚至是朱标的后人,没有一个能得善终。
弘皙死的时候,是被圈在景山东果园里的。
他不是普通宗室,是废太子胤礽的儿子,雍正登基那年还差点被立为亲王世子,从天潢贵胄到圈禁犯人,中间隔着一场没打响的政变。
康熙六十一年冬天,胤礽还在咸安宫关着。
他被废了两回,第二回是康熙五十一年,从那以后十年没出过那道门,雍正进宫继位,第一件大事是发丧,第二件就是想起了二哥。
胤礽这时候已经病得不轻,雍正派人送药送参,又把胤礽的几个儿子从看管中放了出来,弘皙得了郡王,这在当时是破格的恩典,毕竟他爹还是个戴罪之身。
雍正二年底,胤礽死在咸安宫。
死讯传到养心殿,雍正辍朝,追封他和硕理亲王,谥号密,一个被废了两次、关了十几年的太子,死后拿到亲王封号,搁在历朝历代都算稀奇。
杨勇被赐死,李建成连同五个儿子一起没了命,朱标的儿子建文帝下落不明,幼子被关了五十多年放出来时连牛马都不认得。
胤礽呢,病死床上,儿子袭爵,丧仪隆重,你说这算不算异数?
弘皙袭了理郡王,住进京郊的园子,日子过得相当体面,雍正对这个侄子有种说不清的客气,赏赐不断,逢年过节单独有恩典。
坊间一直有说法,弘皙跟雍正私交不错,雍正甚至在某些场合让他参与一些宗室事务。
问题就出在这份体面上,弘皙记着自己的出身,记着父亲当过三十多年的太子,记着自己曾经离那把椅子那么近,这种记忆是会发酵的。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暴死,乾隆继位。
新皇帝二十出头,根基未稳,宗室里各种心思都活络起来,弘皙在这时候动了念头,他在自己府里私设了一套类似朝廷的班子,会计、掌仪、司房一应俱全,俨然另立一个小朝廷。
他还找人算命,问的是“准噶尔能否到京”“皇上寿数如何”这类话。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大,攒在一块儿就是要命的。
乾隆四年,事情败露,弘皙跟庄亲王允禄、弘升、弘昌等人结党的案子被掀开,乾隆处理得很快,弘皙革去亲王爵位,逐出宗室玉牒,改名“四十六”,圈禁在景山东果园。
允禄被免去亲王双俸和议政大臣职务,其余人各有处分。
一场可能动摇皇位的串联,就这么被摁住了,乾隆没杀弘皙,这点很值得琢磨,按谋逆论处,弘皙的脑袋早该搬家了,可乾隆只是把他关起来,连命都留着。
弘皙在景山关了三年,乾隆七年死了。
他死后,乾隆又做了件事,把他重新录入玉牒,恢复了原名,被开除出族籍的人,死后又被请回来,这操作放在清朝皇室里也不多见。
乾隆四十三年,乾隆给一批被处置过的宗室平反,连允禩、允禟都恢复了本名和宗籍,胤礽这一支也跟着沾光,弘皙的子孙后来照样在宗室里有名分有爵位。
胤礽另一个儿子弘晋一系,香火一直延续到清末,废太子的血脉,竟然没断。
回头看这一家三代人的命运,胤礽自己关到死,但死后得了亲王;弘皙折腾了一把,丢了爵位丢了自由,可没丢命,死后还恢复了身份;再往下,子孙照旧吃皇粮。
你把这串遭遇跟杨勇、李建成、建文一家摆在一起比,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同样是废太子的后人,别人是斩草除根,这一家是反复敲打又反复留情,为什么?我倾向于一个不太常被人提的角度。
胤礽这一支对皇位的威胁,在康熙朝就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两立两废,朝臣早看明白这条船翻了,没人再愿意压注,到雍正、乾隆手里,胤礽一系更像一个需要安抚的符号,而不是真要争位的对手。
优待他们,反倒能给天下宗室看一个姿态。
弘皙那次串联之所以能轻拿轻放,多半也因为乾隆很清楚,这帮人成不了气候,杀了反而难看
。
景山东果园那个院子,弘皙关进去的时候四十几岁,他改名叫“四十六”,没人知道这数字到底什么意思,是序齿,还是别的什么。
他死后名字又改了回来,墓碑上刻的是爱新觉罗弘皙,理亲王。
从郡王到亲王到“四十六”再到亲王,一个人的名字在玉牒上进进出出,最后停在了原点,你说他这辈子,到底算输还是算赢?
参考信源:《清史稿·诸王传》关于理密亲王允礽及其子弘皙的记载;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弘皙逆案》相关朱批奏折及内务府档案;赵尔巽等编《清史稿》卷二二〇宗室世系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