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兵为了追忆秦娥，把她剧团新分的房子马桶刷了三遍。

他蹲在马桶边上，用抹布把边边角角抠干净，刷完又拿干布擦一遍。马桶圈上的水渍，他反复蹭了三遍。

当年网友骂忆秦娥，说刘红兵掏心掏肺给你打扫新房，准备一桌菜等你下班，你回来就说“不要再来纠缠我”。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刘红兵的父亲是地区老领导，他本人也算有头有脸。给一个女演员刷马桶、买菜做饭，放那会儿是小道消息传遍的谈资。大家都觉得忆秦娥不懂事，人家放下身段追你，你端着架子甩脸子。

但回头看，忆秦娥那几年在省团拿奖拿到手软。梅花奖、文华奖，一个接一个。副团长的位置是她自己挣来的，不是靠谁家背景批下来的。她排的戏全省巡演，票房摆在那。

刘红兵那点付出，在她眼里不是情分，是账本。他把马桶刷干净，菜摆满桌，意思是你收了这份好，就得还他这个情。忆秦娥不认这个账。她算的是另一笔：你今天能刷马桶，明天就能拿这事当绳索套我脖子上。

她翻脸翻得干脆。那些说有家世、有人脉的人，她一个没攀。刘红兵后来喝醉了跟朋友说，忆秦娥这人冷血，连顿团圆饭都不肯吃。可忆秦娥自己说的，她这辈子只认上台那会儿的喝彩，别的都不算数。

两边都在算计。刘红兵刷马桶，赌的是付出一分就能拿回十分。忆秦娥不接这茬，赌的是“你的好我以后还你，但婚绝不结”。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吃亏。

刘红兵蹲在地上刷第三遍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马桶干不干净，是这女人到底值不值他弯腰。忆秦娥站在剧场后台，一个人对着镜子勒头，她想的是今晚的戏能不能把台下坐的那排评委唱服帖了。

一个刷的是马桶，一个刷的是自己的角儿。这世道，面子是擦手纸，擦完就扔。真金白银换来的本事，才没人能拿走。刘红兵那三遍马桶，能换回忆秦娥拧断手指头练功换来的那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