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亲兄弟明算账！办完老妈的葬礼，一家人坐在老屋里，大哥先开了口。他说：“这次办丧事，拢共花了6万8，收的礼金一共12万3。刨去花销，剩5万5。你们三个每人出3000块份子钱，剩下4万6，这些钱你拿着吧。”说完，他把一沓钱推到我面前。

我鼻子一酸，眼圈当时就红了。不是感动，是心里堵得慌。

还没等我说话，一向火爆的二弟“哐”地一声踢翻了凳子，站起来指着大哥的鼻子就骂：“你算的什么账？妈活着的时候，你们两口子住着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把妈赶到我们家那间不到10平的小屋里，一住就是整整7年！现在妈走了，你拿这几万块钱装什么孝子？你算哪门子好人？”

大嫂一听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吼回来：“这些年给妈买药、看病、住院，钱都是谁出的？你们哪一个掏过一分钱？逢年过节来看一眼就走，妈头疼脑热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把眼泪擦干，从包里掏出早准备好的旧账本，“啪”地摔在桌上：“行，今天咱们就把老账新账一起算清楚。妈那套老房子拆迁，补偿款一共92万。你当初说，钱你先拿着，留着给妈看病养老。结果呢？妈的病没见好转，你倒好，自己换了辆新车。那92万去哪了？你给大家说清楚。”

平时最沉默的三弟，这时候也红着眼圈开了口：“还有妈的养老金，每年五千多块，存折一直在你手里攥着。7年下来，少说也有三万六七吧？你敢不敢把存折拿出来，咱们对一对？”

大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噗通”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我是家里的老大……我也想把这个家撑起来啊……可是你嫂子，她娘家那边催得紧……我、我也是没办法……”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大嫂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弟媳妇靠在墙角，偷偷抹眼泪。

我站着看了半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最终我走过去，弯下腰拉住大哥的手，把那4万6千块钱又塞回他手里。

我说：“哥，这钱你拿着。妈最后那两年，躺在床上动不了，是你天天端屎端尿、擦身子喂饭，我们哥几个心里都清楚。房子、拆迁款、养老金，这些烂账咱算不清，也不想算了。可妈没了，咱就是世上最亲的人了，难道还要断了这份亲情吗？”

大哥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大嫂晚上翻出了老妈的旧相册，一家人围坐在灯下，一张一张地翻看。从黑白到彩色，从年轻到年老，说着小时候妈给我们缝棉袄、包饺子、半夜背着我们去医院的那些事……

一直聊到深夜，谁也没提钱的事。

故事讲完了，我想问问大伙儿：当家里人翻起旧账、算起老账的时候，你是选择硬碰硬争到底，还是像我这样，咬咬牙让一步？说实话，我也纠结了好一阵子。可后来一想，钱没了可以再挣，情分断了，就真的接不上了。妈要是还在，肯定也不愿看到我们兄弟几个打成一锅粥吧。

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