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赤水不是提前决定的。四渡赤水之所以被人们誉为军史上的神来之笔,完全在于它的出奇不意。同其它战役所不同的是,四渡赤水没有事先的周密计划和部署,每一渡都是根据敌情的变化临时所作的决定。
赤水河不是一条普通的河。1935年初,它成了中央红军生死转折的分界线。
河这边是追兵,河那边也是险路;向前一步可能被堵住,慢半拍又可能被合围。四渡赤水的难,难在红军没有多少选择,却必须不断找到新的选择。
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的方向很明确:摆脱围追堵截,寻找北上机会,争取同红四方面军会合。可战场从来不会照着人的愿望走。
1935年1月19日,红军离开遵义北上,原想经川南一带渡江,却很快在土城遇到硬仗。这一渡,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为了绕路。
它是在原有计划受阻后作出的果断调整。很多战役讲究事先布阵,四渡赤水却更像在刀尖上转身。
看准不能硬碰,就立即换路走;敌人以为红军还在原处,红军已经到了另一片山岭。进入古蔺、叙永一带后,红军并没有真正安全,川军、滇军、中央军从不同方向压来,敌人想把红军挤在长江以南。
叙永方向进展不顺,北渡长江的机会暂时没有出现,若继续往前挤,很可能越走越窄。这时,红军没有死盯着一个方向。
毛泽东等人判断,黔北的敌军部署出现空隙,回师反打有机会。2月18日至21日,红军从太平渡、二郎滩一带二渡赤水,突然东进,重新回到黔北。
敌人刚把力量往川南推,红军却杀了一个回马枪。二渡以后,战场气氛立刻变了。
红军再占桐梓,攻克娄山关,2月28日重入遵义。遵义战斗歼敌较多,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一次很重要的胜利。
更关键的是,这一仗打出了信心,也让敌人发现:红军不是只会逃,而是随时可能回头打。四渡赤水的妙处,不在于走了多少山路,而在于每一次转向都踩在敌人判断的空当上。
敌人兵力多,调动起来声势大,可大部队转身慢,命令传达也需要时间。红军兵力少,却能轻装急进,突然改变方向,把被动局面一点点扭回来。
但胜利并不等于安全,遵义战斗后,敌军又开始向黔北收拢,若红军停留太久,新的包围圈还会形成。3月16日至17日,红军在茅台及附近地区三渡赤水,再次进入川南。
这个动作,让敌人以为红军又要向北寻路。敌人被带动之后,红军并没有按对方预想继续走。
3月21日至22日,部队又从太平渡、二郎滩等地四渡赤水,回到赤水河东岸。短短一个多月里,四次渡河,方向反复变化,看似绕来绕去,实则每一步都为了避开合围、调开重兵。
如果把地图摊开看,四渡赤水像一团线;可把敌情放进去看,线头就清楚了。红军不是在乱走,而是在敌人合围前不断抽身。
敌人刚判断红军要去这里,红军已经转到那里;敌人刚把兵力压过去,红军又从缝隙中穿出来。保密也是这场行动的重要一环。
行军路线一旦提前泄露,后果很难估计。很多时候,部队只知道眼前要走哪条路,并不完全知道下一步大方向。
这样做会让基层指挥员紧张,但在当时的环境里,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暴露风险。这种临机决断,并不等于没有目标。
四渡赤水的目标一直很清楚:保存中央红军主力,甩开敌军重围,寻找继续北上的机会。变化的是路径,不变的是大方向。
真正高明的地方,也正在这里——不被原计划捆住,但始终没有丢掉最终目的。四渡赤水常被称为“神来之笔”,原因就在于它不是纸面上提前写好的完整剧本。
它是在敌我力量悬殊、环境不断变化的情况下,一步一步打出来、走出来的。战场上最怕僵硬,认准一条路不回头,有时反而会走进死胡同。
能变,敢变,善于在变化中抓住主动,这正是四渡赤水留给后人的深意。赤水河水仍在流,山路也还在那里。1935年那些急行军、夜渡河、突然转向的瞬间,已经成为长征史中极重要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