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当了皇帝,他却被扣在缸里活活烤死。
永乐十四年,朱高煦从封地乐安州偷偷跑到京城。他穿着便服,骑着一匹瘦马,只带了几个亲兵。他想见父亲朱棣一面,诉诉苦。他在南京城外等了三天,没等到召见,只等到弟弟朱高炽派人送来的口信:“二哥,回去吧。父皇不想见你。”朱高煦把马鞭摔在地上,骂了一句娘,翻身上马。
朱高煦是朱棣的次子,比哥哥朱高炽小两岁。朱高炽胖,走路要人扶;朱高煦健壮,能开硬弓。靖难之役,朱棣在浦子口被南军打败,朱高煦率骑兵赶到,朱棣拍着他的背说:“勉之,世子多疾。”这话什么意思?你好好干,你大哥身体不好,将来太子位可能是你的。朱高煦信了。拼死拼活打仗,结果朱棣当了皇帝,还是立了朱高炽为太子。朱高煦不服,不去就藩,赖在南京。朱棣烦他,催他走,他拖了几年,才不情不愿去了乐安州。
朱高煦在乐安州也没消停。他私自招募卫士,操练兵马,还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朱棣病重时,他蠢蠢欲动,想截杀去北京奔丧的朱高炽。没成功。朱高炽当了十个月皇帝,死了。朱高煦又兴奋了,以为机会来了。可他的侄子朱瞻基从南京跑到北京,顺利登基,是为明宣宗。朱高煦出兵,想学他爹造反。可他不是朱棣,他手下没那么多能人。宣宗御驾亲征,大军围了乐安州。朱高煦没办法,出城投降。
宣宗起初没想杀他,把他废为庶人,关在西安门内的囚所。有次宣宗去看他,两人还说了几句话。朱高煦心里恨,憋着火。宣宗转身要走,他伸脚一钩,把宣宗绊了个趔趄。宣宗站稳了,愣了愣,说:“你还不服?”朱高煦梗着脖子,不吭声。宣宗怒了,命人搬来一口铜缸,三五百斤,把朱高煦扣在里面。朱高煦力气大,顶着铜缸在院子里跑,想挣脱。宣宗让人在缸周围堆上炭火,点燃。火越烧越旺,铜缸烧红了,朱高煦在里面惨叫。过了会儿,没声了。等火灭了,打开缸,朱高煦已烧成焦炭。
这可不是野史。明朝人祝允明的《野记》里有记载:“宣宗一日往视,高煦伸足勾上仆地。上怒,命以铜缸覆之。缸重三百斤,高煦项有力,负之辄动。上命积炭缸外,然火。炭炽,缸熔,高煦死。”清修《明史》也采用此说。《明史·朱高煦传》写:“宣宗亲征,高煦出降。锢之西安门内。一日,上往视,高煦伸足勾上仆。上命舁铜缸覆之,缸重三百斤,高煦负之辄动。上命积炭缸外,然火,逾时火炽,缸熔,高煦死。”
朱高煦性子急,一辈子吃亏在性子上。朱棣说他“性刚”,其实是“蠢”。靖难之役,他战功赫赫,可那又怎样?朱高炽能忍,能熬,活活熬死了朱棣,熬死了自己,把皇位传给了儿子。朱高煦不能忍。他以为自己能打就能赢,可皇位不是打出来的,是熬出来的。他爹朱棣就是熬出来的。建文帝要削藩,他不反也得反。朱高煦呢?侄子刚登基,根基不稳,可他造反的时机不对。宣宗带兵围城,他城里的兵丁不战自溃,不是不能打,是没人愿为他打。他平时对手下刻薄寡恩,关键时刻谁替他卖命?
朱高煦死了,他的儿子们也都被杀。汉王府抄没,财产充公。乐安州的百姓拍手称快,这些年被这位“汉王”折腾得不轻。他活着时,没人敢说;他死了,骂声如潮。
朱高煦这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争到。他爹给过他希望,又亲手掐灭。他哥忍让他,他不领情。他侄子想饶他,他自己作死。那口铜缸,三百斤,压不住他的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