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林子里的光线渐渐软了下来。我蹲在老槐树下,看见一只大斑啄木鸟落在不远处一截枯木上——是鸟妈,羽色已有些暗淡。不多时,一只体型已近成年的幼鸟飞了过来,停在它身旁,却没有自己觅食的意思,只是微微张开嘴,发出轻柔的叫声。
鸟妈叼着一份食物,身子微微前倾,动作已不如从前利索,却稳稳地将食物送进幼鸟嘴里。幼鸟接过去,没有急着吞咽,而是用喙轻轻碰了碰母亲的羽毛,像是在回应什么。
喂完,鸟妈停在枝头喘息片刻。幼鸟没有飞走,就那样安静地守在旁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反哺之情,原来不止是亲鸟对雏鸟的哺育——它藏在日复一日的奔忙里,更藏在某一天角色悄然转换的温柔里。暮色愈来愈浓,两只鸟并肩立在枝头,羽毛在晚风里轻轻颤动。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的眼睛和那双正年轻的眼睛,一同望向渐深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