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是下午三点发的，群里一条消息，说五点开会。

会议室坐满了人，老板进来，站在前面，说了一句，这个部门要撤了。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都在等他说下一句】

他讲了半个小时，大意是业务调整，总部决定把这块砍掉。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转到别的部门，但岗位要重新定，薪资也要重新谈。不愿意的，按离职办，补偿一次性给。

讲到最后，他说，有几个人，我想单独聊聊。

【我是其中一个】

散会后我被留了下来。

老板给我倒了杯水，说，老陈，你在公司十年了，业务最熟。南方有个新项目，缺个带头的，你去不去，待遇比现在高两成。

我说，要去多久。

他说，三五年吧，不好说。

【我四十八岁】

我家里情况他大概知道。

我爸八十了，前年中风，现在走路要人扶。我妈腰不好，两个老人住在老家，一个村子就剩几户人家。我老婆在这边医院做后勤，儿子今年高二。

我要是走了，家里这一摊子，全压她一个人身上。

老板看我不说话，又说，你也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着回复。

【我晚上没睡好】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算账。

两成工资，一年多个三两万。可我要是去了，一个月回不来一趟。我爸哪天要是再犯病，我不在身边。儿子高二这年最要紧，我这个当爸的走了，他妈一个人管不了。

我老婆倒是看得开，说你要想去就去，家里我能行。

我说你能行什么，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爸妈,又要管儿子。她不说话了。

【我提了个条件】

第二天我找老板，说我愿意去，但我有个条件。

项目我可以接，但我每两周得回来一趟，机票公司报不报都行，我自己出。老板想了想，说行。

我又说，还有一件事，我这边有个副手，跟我干了五年，这次部门撤了，能不能把他带上。

老板笑了，说老陈，你都要走了还惦记着人。我说他家里更难，老婆刚生了二胎。

这是实话。小周跟着我这些年，从来没掉过链子。我要走了，总得给他留条路。

【@我没跟儿子说】

这事我一直没跟儿子讲。

我想等过完这个学期，他期末考试完再告诉他。我怕现在说了，他心思散了。

昨天他做作业做到十一点，我给他端了杯牛奶进去。他抬头说，爸，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说没有。他说，你跟我妈这几天说话都小声。

我愣了一下，说，大人的事，你专心考你的。

他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在阳台上站着。我老婆跟出来，说你别站着了，风大。我说我在想，要是我爸哪天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人在南方，赶回来都得一天。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多打几个电话。

我说行。可我心里清楚，电话抵不了人在跟前。

【下周就走】

下周我就去南方了。

行李我老婆已经帮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箱子，厚衣服放上面。她说那边潮，让我别省着，多买双鞋。

我跟她说，家里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她说知道了，你也是。

说实话，这把年纪还要一个人去外边漂，我心里没底。可上有老下有小，人到了这一步，能往前走一步就是一步。

你有没有为了家里，去过很远的地方上班？那几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