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个调查挺有意思：13个欧洲国家里，49%的德国人把中国看作主要竞争对手，比例比法国还高，媒体直接给德国扣上了“欧洲对华鹰派”的帽子。

乍一看确实有点唬人。但仔细扒一扒数据就会发现——38%的德国人对中国态度其实还算正面；另一份民调里，61%的受访者认为中欧经济联系今后会更重要，只有7%觉得会下降。一边喊“对手”，一边舍不得生意，德国人对中国的心态，远比“鹰派”两个字复杂得多。

德国人态度转硬的根子，不在政治，在生意。

2025年中德贸易总额2518亿欧元，中国重新成为德国最大贸易伙伴。但掰开看数字吓一跳——德国对华出口跌了9.7%，只剩813亿欧元；从中国进口却涨到1706亿欧元。德国对华贸易逆差飙到893亿欧元。以前是中国买德国机器、买德国车，现在反过来了——德国人从中国买东西越来越多，自己的东西却卖不动了。

更要命的是，中国不光在轻工业发力，汽车、机械设备这些德国人的“看家本领”，也在被中国企业一点点啃下来。德国对华汽车出口从2022年高点算起，已经腰斩。2025年慕尼黑车展，748家企业里中国占了116家，是除德国外最大的参展群体。以前德国人担心的是“失去一个客户”，现在怕的是“多了一个对手”——甚至这个对手在某些领域已经跑到了前面。

但德国人把账全算在中国头上，多少有点挑软柿子捏的意思。

俄乌冲突之后，德国失去了廉价稳定的俄罗斯能源，工业电价飙到欧盟第三高，是美国的两倍，比欧盟均值高23%。能源密集型产量自2022年2月以来掉了15.2%，五分之一的化工企业打算把产能搬走。德国工业产出连续四年下滑，2025年又降了1.1%，汽车行业产出比2018年低了超过20%。

与此同时，德国车企在电动化和软件转型上慢了好几拍，守着燃油车的老本不放。基础设施老化、投资不足、审批繁琐、劳动力成本高企——这些内伤，哪一条是中国造成的？

对普通德国老百姓来说，产业变化的传导很直接：工厂订单少了，企业开始裁员，地方税收跟着往下掉。他们未必懂什么产业链转移，但能感觉到饭碗越来越不稳。于是“限制中国商品”“保护德国企业”的声音自然就大了。

德国政府也乐得接这个茬——承认能源政策出错、产业转型滞后，就得动国内利益集团的蛋糕。把经济低迷归咎于“中国冲击”，多省事，既能转移矛盾，又给加关税、搞补贴、限制中资找了现成的借口。

不过，德国人自己心里也清楚，贸易壁垒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大众、巴斯夫这些巨头在中国深耕多年，湛江一体化基地是巴斯夫史上最大单笔投资，大众在合肥搞了德国以外首个全链条研发中心。2025年德企对华直接投资同比猛增50%，前11个月就投了超过70亿欧元。

嘴巴上喊“降风险”，身体很诚实——该投的钱一分没少。

德国接下来大概率会这么走：在欧盟层面推动加关税、限制中企参与政府采购、收紧投资审查，但绝对不会和中国彻底翻脸。既想保住中国市场，又想用壁垒挡住中国商品——这种矛盾心态，会是未来中德关系的常态。

对中国来说，不用被几项民调打乱节奏。德国的强硬很难持久——一旦对华限制伤到企业利润、推高国内物价和生活成本，民众的支持就会松动。保护主义是止痛药，吃得越频，越耽误治病。真正该做的，是继续提升产业竞争力、开拓更多市场，同时对歧视性措施做好反制准备。

德国当然可以调整对华政策，但限制中国永远代替不了自我改革。只有把自家那些积重难返的问题解决了，德国工业才可能重新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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