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台上的铁观音,这些年确实安静了许多。它曾是待客的体面,如今却总被“伤胃”“香精”“农残”这些词围着。听到这些,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其实,铁观音的落寞,怨不得旁人。它的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发酵越做越轻,香气飘在表面,只顾着讨好眼睛,忘了照顾身体。消费者自然不买账。
可我的父亲,守着一片茶山,三十来年不忘初心。1997年开荒时种下的铁观音,不用化肥,不打除草剂,就那么自然地抛荒着。每年只采春秋两季,不求多,只求好。手工采摘,摇青要摇到茶叶“活”过来,炭火焙制时彻夜守着。凌晨三点的茶山,炭火噼啪响,青房里花香四溢,那是任何香精都调不出的气息。做出来的茶,乌黑沉实,枝条虬结,叶子厚得像荒野里长出的筋骨。
这茶,初看并不讨喜。如今市面上流行的铁观音,条索紧结、色泽翠绿,一打开包装就香得扑面而来。可那些茶,喝着喝着就淡了,胃也跟着凉了。
父亲做的传统老工艺铁观音,恰恰相反,它不靠卖相取悦人,却把功夫都花在了茶汤里。干茶乌黑油亮,看着沉闷,一冲水,香气才慢慢醒过来。入口柔,咽下去却有石头韵的刚。那回甘不挂在舌尖撒娇,偏要从舌根后面绕到鼻腔里。一杯落肚,胃里暖暖的,喉咙润润的。七泡之后,余香还在。
这样的茶,等了荒地十年,才等来这一口干净的回甘。可惜,它被埋得太深了。新工艺铁观音的兴起,说到底,是很多人习惯了以貌取茶:看外形、闻干香,却忘了茶终究是喝进肚子里的东西。外观再好看,不如茶汤实在;香气再张扬,不如体感诚实。
纸包上,父亲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自己焙的。”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三十年的坚守。我只希望,这茶能被真正懂它的人遇见。懂传统老工艺的人还在,星星之火,终能燎原。茶叶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