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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水仙文——《少年啊你要去哪》出场人物:齐峥、方小宝  宫墙的琉璃瓦在暮色里

曾舜晞水仙文——《少年啊你要去哪》

出场人物:齐峥、方小宝

  宫墙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方小宝攥着手里的玉佩,指尖几乎要嵌进温润的玉里。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齐峥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刚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方小宝紧绷的背影上,声音轻得像落雪:“这就要走?”  方小宝转过身,石榴红的短打在金碧辉煌的殿里显得格外鲜亮,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城主,我得走了。”他把玉佩往桌上一放,那是齐峥前几日送他的,据说能在宫里畅通无阻,“大漠那边……展白哥还在抗敌,我不放心。”  齐峥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平安纹,沉默了片刻才道:“留在宫里不好吗?有暖炉,有热汤,不用风吹日晒,更不用提心吊胆。”他抬眼看向方小宝,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挽留,“你年纪还小,战场的刀光剑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展白哥在那。”方小宝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辫子上的红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他一个人在大漠,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上次来信说,风沙大得睁不开眼,粮草也快不够了……我必须去找他。”  齐峥放下玉佩,走到窗边。宫墙外的角楼上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他想起三个月前,方小宝被护送着进宫时,还是个咋咋呼呼的小少爷,见了宫里的点心就挪不动脚,如今却站得笔直,眼里的光比殿里的烛火还亮。  “你可知大漠有多远?”齐峥的声音里带了点涩,“从京城到漠北,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路上有流沙,有劫匪,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敌寇散兵——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平安走到?”  “凭这个。”方小宝从怀里摸出把短剑,剑鞘上刻着“天机”二字,“我爹给我的,说能护我周全。”他又拍了拍腰间的钱袋,“还有这个,够我路上用的了。”  齐峥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却藏着无奈:“方小宝,你以为这是去市集买糖糕?大漠的风能吹裂石头,夜里的冷能冻掉耳朵,霍展白在那是抗敌,不是带你玩。”  “我知道。”方小宝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我不会给展白哥添乱的。我会做饭,会包扎伤口,还会看地图——我爹教过我。”他抬头看向齐峥,眼里像盛着星光,“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陪他的。”  殿内静了下来,只有炭火烧裂的轻响。齐峥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突然想起自己像他这么大时,也曾偷偷跑出王府,想去看看江湖的样子,那时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处处是风光,从未想过风光背后全是刀光。  “宫里的凤凰花开了。”齐峥忽然说,“你不是一直想看吗?再留几日,等看完凤凰花再走,我让人备最好的马送你。”  方小宝摇摇头,往门口退了一步:“凤凰花年年都开,可展白哥在大漠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险。城主,谢谢你这三个月的照顾,宫里的点心很好吃,暖炉也很暖和,可……”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哽咽,“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齐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原想把这少年留在身边,护他周全,让他避开江湖的险、战场的恶,可到头来才发现,有些鸟儿天生属于天空,关不住的。  “少年啊,你要去哪?”他忽然低声念了一句,像在问方小宝,又像在问当年的自己。  方小宝愣了愣,随即挺直了背:“去大漠,去找霍展白。”  “若是……若是他不在了呢?”齐峥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方小宝心里。  方小宝的脸瞬间白了,却咬着牙摇头:“不会的。展白哥是中原第一剑客,那么多敌人都打不过他,风沙更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就算……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要去看看,我要亲手给他立块碑,上面写‘我最好的朋友霍展白’。”  齐峥看着他眼里的决绝,终于叹了口气。他转身从柜里取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件玄色的披风,边角绣着暗纹:“这是用驼毛做的,挡风。”又拿出个小药箱,“里面有治风寒的药,还有金疮药,记得按时用。”最后,他把那枚玉佩重新塞到方小宝手里,“拿着,路上或许用得上。”  方小宝看着怀里的东西,眼圈突然红了:“城主……”  “别叫我城主了。”齐峥笑了笑,眼底却有些湿润,“叫我齐峥吧。”他往方小宝手里塞了个钱袋,沉甸甸的,“路上别省着,住最好的客栈,雇最可靠的向导。到了大漠……替我给霍展白带句话,就说九城的粮草很快就到,让他撑住。”  “我会的!”方小宝用力点头,把东西往包袱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冲齐峥鞠了个躬,“齐峥,谢谢你!等我和展白哥打败了敌人,就回来看你!”  “好啊。”齐峥挥了挥手,看着那抹石榴红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坐下。炭火烧得正旺,却暖不了空荡荡的殿宇。他拿起桌上的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总回响着方小宝的话,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路上小心”。  宫墙外的石板路上,方小宝正背着包袱快步走着。寒风吹起他的披风,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光。路过角楼时,听见有卖唱的姑娘在唱小曲,调子婉转,唱到动情处,一句“少年啊,你要去哪”飘进风里,像在问他,又像在为他送行。  方小宝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脚步更快了。他知道前路漫漫,风沙扑面,可一想到霍展白可能正在大漠的帐篷里擦拭长剑,可能正望着京城的方向想他,他就觉得浑身是劲。  少年的心啊,就像揣着团火,不怕路远,不怕风寒,只向着那个想奔赴的人,一往无前。  齐峥站在殿门口,看着方小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玉佩。他知道,这一去,少年或许会受伤,会害怕,会见识到比宫里的勾心斗角更残酷的真相,但他终究是拦不住的。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有些朋友,总得自己去守护。  风吹过宫墙,带来远处的歌声,那句“少年啊,你要去哪”在夜色里久久回荡。齐峥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殿,提笔在奏折上写下:“速调粮草三万石,送往漠北前线。”  或许他不能陪少年奔赴远方,但他能为远方的人,撑起一片天。而那个奔向大漠的少年,带着披风的暖意,带着药箱的安心,更带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正一步一步,走向他心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