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押送朱世君去渣滓洞的路上,特务李朝成悄悄松开了手铐,眼看竹林就在眼前,朱世君却猛地甩开他,低声喝止,她宁死也不逃,只为保住身边这个潜伏了三年的“敌人”。
主要信源:(中国军网——朱世君:为了党的利益,毅然抛弃生的希望)
1949年11月27日,重庆渣滓洞。
距离解放只剩三天,国民党特务在溃逃前下了毒手,把牢里的政治犯集中起来开枪扫射,又浇上汽油焚烧。
三百多人死在这一夜,只有三十几人侥幸逃生。
其中一个人没能走出来,她叫朱世君。
朱世君出生在重庆开县铁桥乡,父亲是个私塾先生,会画画,在乡里算有文化的人。
她是家里第四个孩子,上头有哥哥姐姐,下面还有弟妹。
虽说父亲自己教书,但在那个年代的川东农村,女孩子能认几个字就算不错了。
再往上读,不光家里负担重,乡邻也觉得稀奇。
她的学费经常凑不齐,断断续续地读。
靠着找亲戚借钱、求父亲的朋友帮忙,总算没把书扔掉。
初中毕业后,她憋着一口气考上了公费的四川省立万县师范学校。
那所学校风气比较开,肖楚女、恽代英早些年都在那里活动过,进步思想在学生里传得很广。
在万县师范那几年,她认识了陈化文。
陈化文家里几个哥哥都是党员,他自己也早就接受了革命思想。
两个人聊得来,慢慢走到了一起。
但这事在家乡那边行不通,她父亲早年给她定了一门亲,对方是铁桥乡一个富家子弟。
朱世君不答应,回家跟父亲摊牌要退婚。
父亲气得不行,乡邻也说闲话。
她没退缩,靠着哥哥和几个受过新式教育的侄子帮忙说话,硬是把那门包办婚约磨掉了。
1945年从师范毕业,她回到开县教书。
先在太平乡中心校,后来转到开县简易师范,再后来回了铁桥乡中心校。
中间还当过太平乡中心校的校长,25岁的女校长,在当时的川东乡镇上很少见。
她教书跟别人不太一样。
音乐课上教的歌,歌词都是新的;学校办起了图书室,让学生能看到外面的书。
她还参加了“开县民主联合会”,那是地下党在开县搭的外围组织。
1946年她和陈化文正式订了婚。
这一年她也更深地卷进了革命活动,参加罢教斗争,带头揭发当地一个叫肖洪九的国大代表候选人。
1947年秋天她回到铁桥乡中心校教书。
铁桥是她老家,当地豪绅看她不顺眼,派地痞到学校门口闹过几次,她带着师生硬顶了回去。
年底陈化文来看她,说游击队那边缺钱缺粮。
她没多说什么,把自己攒下的薪金,八石黄谷,全交给他带走转给党组织。
八石黄谷是一个小学教员一年多的薪水,也是她原本留着当嫁妆的钱。
进入1948年,川东风声越来越紧。
开县的反动势力抬头,重庆地下党遭了破坏,白色恐怖笼罩着城乡。
上级通知陈化文转移,他来约她一起走,她说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让他先走。
她后来躲到亲戚家一阵子,又惦记学校的学生,回去了。
1948年4月14日深夜,驻太平乡的警察中队长鄢开春带人包围了铁桥中心校。
门被撞开的时候,她没有慌,梳洗好,戴上镣铐,跟同事道了别,被押了出去。
押送的路上,队伍里有一个叫李朝成的人,是地下党安插进侦缉队的。
山路转弯处前后拉开了一点距离,李朝成两次凑过去给她松手腕上的绳子,低声催她趁现在走,他来挡。
朱世君两次都没走。
她说,你走了就暴露了,党更需要你这样打进敌人内部的人。
这句话李朝成记了很多年。
她被转到重庆,先关看守所,后转渣滓洞。
渣滓洞的女牢又湿又暗,刑具是家常便饭。
她挨了什么刑,史料里没有写得太细,只知道她没有吐露任何与党组织有关的信息。
给哥哥写信,也只报平安,不让家里担心。
她在渣滓洞关了一年七个月。
1949年11月27日夜里,特务把牢里的人集中起来,机枪扫射后又放了火。
朱世君死在那一夜。
同一批遇难的人里,有江竹筠,有李青林,还有很多后来被写进书里的名字。
朱世君这三个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在开县和渣滓洞的陈列室里被人提起。
她这一生,从铁桥乡私塾的院子起步,到万县师范的操场。
到太平乡中心校的校长室,到铁桥乡小学那间被地痞堵过的校门。
到1948年4月那个深夜被镣铐磨破的手腕,再到渣滓洞女牢潮湿的墙角。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退婚是她选的,回铁桥是她选的,八石黄谷交出去是她选的,李朝成松绳她不走也是她选的。
她不是党员,参加的是外围组织,可最后死在渣滓洞那把火里的人,没人去分这个。
后来开县修了烈士陵园。
偶尔有人去渣滓洞参观,停在女牢一室那张娃娃脸的照片前,看一会儿,走过去。
名字不响,事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