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李鸿章在火车站签字的那场戏，我问自己：现在的演员，还有这么敬业的吗？

那一年，王冰七十一岁，身患糖尿病。拍摄地在冬天，零下十几度。他刚生过一场大病，瘦了十二斤，整个人几乎脱了形。

他演的，是李鸿章的晚年。签字那场戏，李鸿章的手一直在抖。从前看时以为是演技，后来才知道——王冰是真的病了。

他不是在演李鸿章。他是在替李鸿章活了一遍。

那场戏拍完，他再没彻底缓过来。此后五年，很少接戏。2012年，王冰去世。

从那以后，每次听到“敬业”两个字，我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画面：一个穿单衣的老人，在寒冬里，替一位败落的宰相，签完他这辈子最沉重的那份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