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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曾言:马不与牛争快慢,日不与月争明暗,夫不与妻争输赢,兄不与弟争脸面,姐不与

莫言曾言:马不与牛争快慢,日不与月争明暗,夫不与妻争输赢,兄不与弟争脸面,姐不与妹争温暖,爷不与孙争清闲,朋不与友争人缘,师不与徒争活干。

读完这段话,你有没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的感觉?不是醍醐灌顶的那种猛烈,更像是闷热的午后突然吹进来一阵穿堂风,浑身的焦躁一下子泄了大半。莫言这老爷子,拿诺贝尔奖的时候全世界都盯着他,他却总爱蹲在老家高密的田间地头,跟庄稼汉唠嗑。他写的字,土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味,偏偏每一句都往人心窝子里钻。

这段话妙在哪?它不跟你讲大道理,不搬圣贤书,直接甩给你一幅众生相。仔细琢磨,每一组关系背后都藏着一个我们天天在犯的蠢。马跟牛争快慢,争赢了你就能变成千里马?日跟月比谁亮,比赢了大白天就能看见星星?两口子吵架非要分个对错,对的那方脖子上挂着“我赢了”的牌子,晚上还不是睡同一张冷冰冰的床。兄弟为了老家那几间破房子撕破脸,争回来的面积,填不平逢年过节不再往来的窟窿。多少人一辈子就陷在这种泥潭里,跟最不该较劲的人较劲,把最该珍惜的缘分亲手掐断。

说到底,争,是人类骨子里的本能。资源就那么多,机会就那么几个,从小考场上就被教育“一分压死一操场”,出了社会更是刀光剑影。这种惯性太强了,强到我们把战场不知不觉搬进了客厅、搬进了家族群、搬进了师徒聚餐的饭桌上。明明对面那个人不是对手,是亲人,是朋友,是教过你的师傅,可那股“我必须压你一头”的邪火窜上来,嘴皮子就管不住了。事后多少人后悔,但当时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莫言戳破的,就是这层窗户纸——有些关系,根本就不是用来比的。夫妻之间论输赢,你赢了她,输了家。姐妹之间争长辈偏的那点心,争到了埋怨,争丢了一辈子的帮衬。爷爷跟孙子抢清闲,你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跟一个刚来世上没几年的娃娃争什么松弛感?这些问题拎出来摆在桌面上,谁看都觉得荒谬,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十个有九个照样往里跳。人性就是这么拧巴。

有意思的是,莫言这大半辈子本身就是一部“不争”的活教材。当年他写出《红高粱》一炮而红,文坛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有人说他丑化同胞,有人骂他靠揭伤疤取悦西方。换个人可能早就跳起来对骂了,他呢?躲回高密继续写他的字,一年两年不吭声,然后扔出一本《蛙》,再扔出一本《生死疲劳》。他跟谁争了?谁也没争。他用一本本硬邦邦的作品说话,时间替他扇了所有嘲讽的耳光。这段经历对照这段话再品,你就知道他不是在说教,是在交底——他活出来了,才写得出来。

我们缺的就是这种清醒。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该争取的利益、该捍卫的原则,一步都不能退。但面对那些不需要分胜负的关系、不需要排名次的场合,能不能把那股争的劲儿收一收?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人和人之间哪能没有摩擦。摩擦来了,别总想着碾过去,有时候让一步,路反而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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