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目!河南驻马店,10年前丈夫从房顶摔下,高位截瘫。当时儿子才一岁,家里还有三个娃等着养。全村人你几百我几千凑钱救命,妻子把每一笔都记在账本上。10年后,账还完了,丈夫含泪劝她:“走吧,别管我了。”妻子头也不抬,甩了一句:“结婚时你抱我一次,往后我抱你一辈子。”
这话不是赌气。她说完就把毛巾往温水里浸了一把,拧干,继续给他擦胳膊,动作跟这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不急不缓,稳得让人心里发酸。丈夫偏过头去不看她,眼泪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也不擦。他知道她的脾气,这个女人从嫁进他家门那天起,说出口的话就跟钉进墙里的钉子一样,拔不出来的。
十年前那个秋天,他上房顶翻瓦,脚下没踩稳,一个跟头栽下来。颈椎着地。村里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到县医院,县里看不了,又转市里。医生看完片子直摇头,说神经伤了,脖子以下这辈子动不了了。她当时抱着刚一岁的小儿子站在走廊里,腿软得站不住,顺着墙根滑下去,坐在地上半天没吭声。后来她跟我说过,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想死。但也就那么一瞬间,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啃手指头的儿子,又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去办住院手续。
那本账本,她珍藏在一个塑料袋里,压在大衣柜最底下。我见过一回,是本小学生用的田字格作业本,封面磨得毛了边,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张大柱,三百;刘翠花,五百;村委会,两千;村东头王家老太太,一百五,拄着拐杖送过来的。每一行旁边都用红笔画了个圈,还清了就圈一个。十年,那本子上画了将近两百个圈。她跟我说,这些人情不是钱还了就两清的,人家在她家最难的关口伸了手,这恩情她得让孩子记一辈子。后来她大闺女考上大学那年暑假,她领着四个孩子挨家挨户去鞠躬,一家都没落下。
这十年她干过多少活,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村里的建筑队缺小工,她跟着搬砖筛沙子;镇上的食品厂招临时工,她凌晨四点蹬三轮车去上班;农忙的时候给人摘棉花掰玉米,一天下来十根手指头全被棉壳扎破了,晚上回家还得给丈夫翻身。高位截瘫的人最容易长褥疮,她每隔两个钟头就得帮他翻一次身,十年,三千六百多个夜晚,她从来没睡过一个整觉。有一回半夜我给她家送东西,推门进去,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丈夫脚踝上——她怕他突然抽筋,睡着了都能感觉到。
丈夫不是没闹过。刚瘫那两年他脾气特别坏,动不动就摔东西,够得着的东西都摔了,摔完又哭,哭着让她走。有一回他把饭碗推到地上,碎瓷片子溅了一地,吼着让她带着孩子改嫁,说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她没吭声,蹲下去一片一片捡碎瓷,捡完了站起来,盯着他眼睛说:“你以后别跟我说这种话,我不爱听。”语气平静得跟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打那以后,他再没提过让她走的事。他私下跟我抹过眼泪,说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上。我学给她听,她嗤笑一声:“谁要他当牛做马,下辈子还找我,别走错门就行。”
日子就是这么一个一个脚印踩过来的。账还清那天,她把账本拿出来给他看,所有红圈都画满了,一个不剩。丈夫看着那本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走吧”。他还是没忍住。她这才甩出那句话,头也不抬,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后来有人把这事发到了网上,底下评论炸了锅,有人说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有人说这女人太苦了,也有人问她到底图什么。她让我帮忙看评论,看到那条“图什么”,她愣了愣,说:“啥也不图啊,他是我男人,我不守着谁守着。”
眼下他们家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大闺女大学毕了业在镇上当老师,二小子学了个电工手艺,村里人帮忙介绍活计,收入也稳当了。丈夫虽然还是下不了床,但精神头好了很多,最近迷上了听评书,天天抱着收音机听三国。她依旧每天给他擦身子翻身按摩,动作利索得很,十年的功夫磨下来,比镇上养老院的护工都专业。村里人路过她家门口,总能听见收音机里的说书声和她时不时的笑声。那笑声听着就让人觉得,有些东西是命运再怎么折腾也抢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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