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当中,我们也总会遇到这两类人。一类是性格暴躁,说话直来直去的人,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即使跟你拌嘴吵架了,也转头就忘。另一类则是温柔包容,懂得迁就的人,不仅给你留面子、递台阶,还处处体谅你的难处。
有些人会下意识欺负后者,因为觉得对方好说话、没脾气,于是得寸进尺、肆意消耗。可经历多了你就会发现,那些次次给你面子,处处包容你的人,并不是软弱,而是善良、通透且重情义。
我以前也这么以为。直到去年和一个朋友闹翻,才咂摸出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朋友属于典型的"老好人",聚餐抢着买单,群里@他帮忙从不说 no,谁心情不好他都陪着。我们都夸他脾气好、心肠软。
可后来有件事,他帮同事扛了三次锅,第四次没扛,对方反倒跳起来骂他"装什么装,以前不都你来的吗"。你看,这不是善良被辜负的故事,这是无底线迁就养出来的白眼狼。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滑坡效应"——你第一次退,对方大脑就记一笔"这儿还能再往前挤一点";第二次你再退,第三次他就默认这是规矩了。到最后不是他在欺负你,是你用自己的沉默教会了他:这么做没问题。
所以原文说"包容的人是善良通透",这话只对一半。真的通透是有底线的,底线之内我让你是情分,底线之外你再踩,我翻脸比谁都快。
那种次次都让、让到把自己让没了的,不叫通透,叫讨好型人格,根子上是怕冲突、怕不被喜欢,拿自我消耗换一句"你人真好"——而这句赞美,说白了是把温柔的枷锁。
历史上有两个"让"的典故,挺值得拿来对照看。一个是唐朝娄师德的"唾面自干",弟弟去代州上任前,娄师德教他忍事,弟弟说"有人唾我脸,我擦了就行",娄师德摇头:"不行,擦就是逆他怒,得让唾沫自己干。"
这事儿史学界褒贬不一,有人夸他厚道,也有人骂是奴才哲学。但你看娄师德的背景——他自己是武则天跟前的宰相,弟弟去做刺史,家族荣宠过盛怕招嫉,这"让"是保身的家伙事儿,人家手里是有牌才装没牌。
另一个是清朝张英的"六尺巷",家人跟邻居吴家争宅基地,写信到京城让张英压一压,张英回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家人退了,吴家也退,出了条六尺巷。
这两个"让"能成佳话,前提是让的那一方本来就站得高,对方也接得住这份礼。换成普通人对着个浑不讲理的,你让三尺他能把你墙都扒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善良得带点锋芒。你能递台阶,是你修养;但别让人觉得你台阶永远有、永远免费。那些真正长久的关系,从来不是一方一直包容另一方,而是我知道你肯让,所以我更不忍心让你难堪。
碰到那种把你善良当饭吃的,别犹豫,亮一次刺比忍十次有用。娄师德要是生在平常人家没那宰相底牌,"唾面自干"大概率换来的是对面再啐一口。张英要是碰上个不识抬举的邻居,诗寄回去人家照样砌墙到你门口。
说回开头那两类人。暴躁直率的那种,相处起来累但清爽,至少你晓得他哪儿不爽;温柔包容的那种,珍贵是真的珍贵,稀罕也是真的稀罕,但能不能一直稀罕下去,一半看他自己会不会立界,一半看你识不识相。别把人家的好说话当无限透支的信用卡,刷到最后逾期了,丢的不只是关系,还有你做人的成色。
史料出处
- 娄师德"唾面自干"事,见唐·刘餗《隋唐嘉话》卷下,亦载《新唐书·娄师德传》。
- 桐城"六尺巷"张英让墙事,见清末民初姚永朴《旧闻随笔》,亦载《桐城县志》;张英原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