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结婚,1956年离婚,36年。一个南洋首富的女儿,砸了25万美金给丈夫买豪宅,自掏腰包翻修中国驻英使馆,把一个穷外交官捧上了国务总理的位子。结果呢?丈夫转头娶了别人,还跟人说:前三段婚姻,只有最后一段是因为爱情。
这个被甩的女人叫黄蕙兰,甩她的男人叫顾维钧,而那个"别人",叫严幼韵。
黄蕙兰1893年生在印尼爪哇,她爹黄仲涵是整个东南亚的"糖王",家里有多富?三岁生日礼物是一条80克拉的钻石项链,小姑娘嫌硌脖子,直接让人收起来了。她没进过学校,但精通英、法、荷等六种语言,十几岁就在伦敦、巴黎的社交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但她妈魏明娘的婚姻是一场灾难。黄仲涵先后纳了十八房姨太太,生了四十多个孩子。魏明娘受不了,带着两个女儿远走欧洲,发誓要把女儿培养成真正的贵族。
1919年,黄蕙兰的姐夫简崇涵在巴黎请中国代表团吃饭,其中一个年轻人盯着钢琴上黄蕙兰的照片看了一整晚。这个人就是刚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震动世界的顾维钧。
第一次见面,黄蕙兰看不上他。老式平头,不会跳舞,不会骑马,不会开车——跟她在威尼斯认识的那些男友差远了。但顾维钧有一样东西是她爹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法国政府专门保留的外交包厢。坐进那个位子的瞬间,黄蕙兰心动了。
1920年,两人在布鲁塞尔中国使馆结婚。新婚之夜,四个秘书坐在沙发上跟顾维钧加班到深夜,新娘被晾在一边。
这场婚姻的底色,从第一晚就定了调。
但黄蕙兰不是省油的灯。婚后她迅速成为国际外交圈的焦点,穿着改良旗袍配翡翠项链出席各国宴会,连宋美龄都盯着她的穿搭学习。顾维钧在英国当大使,使馆破得拿不出手,黄蕙兰一封信叫老爹汇来5万美金,整个翻新。回北京当外交总长,她又花25万美金买下狮子胡同的老宅当公馆。
章士钊当年有人问他顾维钧能不能组阁成功,他说了句大实话:以顾太太的财力,别说国务总理,就是总统也不难。
说白了,顾维钧的外交场面有一半是老婆用钱撑起来的。但这恰恰成了两人之间最大的死结——顾维钧是个骨子里极传统的大男人,他受不了"吃软饭"的感觉。黄蕙兰戴多少首饰他嫌多少,花多少钱他就恼多少,明明自己工资根本不够应酬开销,偏偏不准妻子动用娘家的钱。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一个叫严幼韵的女人。
严幼韵1905年生在天津,祖父严信厚是李鸿章的幕僚,上海总商会第一任会长。1927年她开着一辆车牌号84的敞篷小汽车到复旦大学报到,每天换一身旗袍,男生们叫她"84号小姐",沪语谐音"爱的福"。两年修了135个学分,既是校花,也是学霸。
1929年,她嫁给外交官杨光泩,千人婚礼轰动上海滩。杨光泩后来被派到菲律宾当总领事,1942年被日军杀害,为国殉职。严幼韵一个人带着三个女儿,在马尼拉收留了其他遇难外交官的家属近40口人,种菜养鸡、做酱油缝衣服,硬撑了三年等到抗战胜利。
这段经历让严幼韵从名媛蜕变成了一个真正扛得住事的女人。
战后她带女儿到了纽约,进了联合国当礼宾官。而此时,顾维钧正在华盛顿当驻美大使,两人早在30年代就因为丈夫们的同事关系熟识。杨光泩死后,顾维钧经常去照顾严幼韵母女,一来二去,
感情变了味。
黄蕙兰后来在自传里写道:维钧每个星期都要到纽约去度周末,从星期五一直呆到下个星期二,跟他那位在联合国任职的红粉知己约会。
有一次,顾维钧正和严幼韵、张学良等人搓麻将,黄蕙兰闯了进来,冲着严幼韵破口大骂。严幼韵一句话没接,跟没听见一样。黄蕙兰气得抄起茶壶,把一壶茶水劈头盖脸浇在顾维钧头上。
顾维钧擦了擦脸,继续抓牌。
那一刻,黄蕙兰彻底死心了。
1956年,顾维钧辞去驻美大使,同时跟黄蕙兰签了离婚协议书。36年的婚姻,一张纸了结。三年后的1959年9月,71岁的顾维钧和54岁的严幼韵在墨西哥城登记结婚。
黄蕙兰听说顾维钧带着严幼韵去墨西哥使馆,向人介绍"这是我夫人",冷笑一声:这个女人是冒牌货,我才是顾维钧夫人,他孩子的母亲。
直到死,她都坚持称顾维钧为"我的丈夫"。
严幼韵嫁过去之后,把顾维钧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给他热牛奶,贴上字条提醒他醒来喝。床铺按他身高定制,信件书稿帮他整理,陪他散步聊天打牌。顾维钧晚年在哥伦比亚大学口述了500多个小时的回忆录,严幼韵功不可没。
有人问顾维钧长寿秘诀,他总结了三条:散步,少吃零食,太太的照顾。1985年,顾维钧在睡梦中去世,享年98岁。
而黄蕙兰呢?离婚后独居纽约曼哈顿一间小公寓,靠父亲留下的50万美金利息过活。曾经出入各国宫廷的女人,开始学做饭、学打扫、学一个人过日子。陪伴她的只有一条狗。她靠四处演讲赚生活费,对着陌生人讲自己的传奇故事。
【主要信源】
黄蕙兰,《没有不散的筵席:外交家顾维钧夫人自述》,中国文史出版社
严幼韵,《一百零九个春天:我的故事》,中译出版社,2015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