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卢老师批评《功夫女足》,要我说,这事儿一点不奇怪。为什么?因为周星驰的电影,它就不是那种让你第一口就尝出全部滋味的东西。它像一杯酒,刚喝进去的时候,你感觉到的是辣,是刺激,是那些无厘头的桥段让你笑得前仰后合。但那个后劲,那个真正让你上头、让你沉默、让你心里翻江倒海的东西,是需要时间去醒的,去品的。
咱这代人,谁不是看着周星驰的电影长大的?可当年看和现在看,那完全是两码事。
当年看《大话西游》,我就当它是一部纯得不能再纯的喜剧。
看到至尊宝一会儿是山贼,一会儿是孙悟空,穿着那个靴子到处乱窜,罗家英演的唐僧在那里“Only You”,笑到肚子疼。
那时候觉得,这片子就是胡闹,什么爱不爱的,什么一万年不一万年的,都是搞笑台词。
可是二十年后再看呢?你还会那么没心没肺地笑吗?不会了。
你看着至尊宝戴上金箍之前,那个转身,那个背影,你听到那句“他好像条狗啊”,你心里会咯噔一下。因为你经历了,你懂了。
懂了什么叫选择,什么叫放弃,什么叫为了承担起某种责任,你必须把你最想珍惜的东西亲手推开。
那种苦涩和无奈,二十年前你一个毛头小子,你上哪懂去?
再给你讲个真事,跟电影没关系,但道理一模一样。
袁隆平都知道,杂交水稻之父。当初他在湖南安江农校当老师,在稻田里发现一株天然杂交稻,然后提出要搞杂交水稻的时候,你知道有多少人质疑他吗?
当时的苏联专家、米丘林学派的权威,都说他是“对遗传学无知”,是在搞“异想天开”。
甚至在那十年动荡时期,他精心培育的秧苗都被砸烂了。
那时候那些反对他的人看袁隆平,就像现在有人看不懂周星驰。觉得你这是什么呀,别人都规规矩矩搞研究,你一个中专老师非要挑战世界权威,你这路子不对。
你成功不了。
可是时间给出了答案。袁隆平用了半个多世纪,让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
当他九十多岁还下田的时候,当他的杂交水稻种到非洲、种到迪拜沙漠的时候,那些当年的质疑,还有意义吗?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需要穿透时间才能看见的。
当时被人看不懂,甚至被嘲笑,不代表它错了,恰恰是因为它走在了时间的前面。
艺术这种东西,评价它的尺子,从来就不只有一把,而且最大、最准的那把,叫做时间。
一个作品被创作出来,它自己的使命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就是躺在时间里,等着一代又一代不同的人,带着他们各自的故事和经历,去和它相遇。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骂,这都正常。
所以我说,卢老师今天的批评,和周星驰拍出的这部电影,它们在一个时代里共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就让作品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坛酒,封好口,贴好标签,交给时间。
十年、二十年之后,自然会有人把它重新打开,尝一口,然后叹一句:原来如此。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