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知書club 译后记丨狄兰·托马斯(Dylan Thomas,1914—1953

知書club 译后记丨狄兰·托马斯(Dylan Thomas,1914—1953),威尔士诗人。1934 年出版第一部诗集《诗十八首》,1936 年出版《诗二十五首》,1939 年出版《爱的地图》,1946 年出版《死亡与入口》。并著有小说集《青年狗艺术家的画像》《有天清晨》,剧本《牛奶树下》等。曾于1936 年加入法国超现实主义。狄兰·托马斯为英语诗歌中特立独行的卓越人物,不同于英语诗歌中惯有的理性主义,而是通过野蛮、通灵、癫狂的密集意象的旋转与生长,书写生死爱欲,献祭于酒神精神。

20 世纪前期和中期,英国诗歌每十年都会出现一个重要诗人,20年代的艾略特,30年代的奥登,40年代的狄兰·托马斯,50年代的拉金,60年代的特德·休斯,而狄兰·托马斯显然独立于英语诗人的谱系之外。首先,因为他是威尔士人,其地域的风土人情不同于英格兰;其次,他非学院出身,其思维和语言方式,来自他自身的野蛮生长;第三,他以法国的超现实主义的手法进行创作;第四,他是通灵的天才,类似于法语中的兰波、德语中的特拉克尔、西班牙语中的洛尔迦、巴列霍,是缪斯在不同地域与语言中的神秘选择,是自然与幽冥所孕育的奇迹。

狄兰· 托马斯1914 年10 月27 日生于英国南威尔士一个传统的天主教家庭,父亲是一位中学校长,母亲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他生性顽皮,是“夏天的男孩”,童年在威尔士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中成长,所以他的诗歌中充斥着大量有关于农场、海洋、宗教的意象。成年后,他抽烟、酗酒,预感到自己会短命,自称为“紧迫的狄兰”。1946 年8 月,他临时进入英国广播公司(BBC),并在专稿之外,以抑扬顿挫的嗓音和独特的节奏,朗诵他自己的诗歌。

他在1950 到1953 年间三次前往美国,开诗歌朗诵会,并结识了艾伦·金斯堡等“垮掉派”诗人。1953年11 月4 日,他在纽约曼哈顿格林威治村附近的白马酒家,喝了十八杯纯威士忌后,身体不适陷入昏迷,不久后在一家罗马天主教私立医院去世,年仅三十九岁。

2

早在2003 年,由于当时诗歌资源的匮乏,我开始在笔记本上抄诗,抄录了一些里尔克、聂鲁达、帕斯、帕斯捷尔纳克等大师的代表作。直到一个午后,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一本年代久远的合集上第一次读到狄兰·托马斯的《如果我被爱的抚摸逗得发痒》《当我醒来》两首诗,想起2001 年我曾在柏桦编的《非常档案》上看到过他的照片,这种与众不同的语言风格和暗黑的意象,对我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甚至更新了此前我对现代主义诗歌的认知和美学倾向。

2012 年春天,我的女儿逐渐于母腹中成形。紧张不安之中,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鬼使神差地翻译了《我看见夏天的男孩》这首诗,此后竟一发不可收拾,接连译出数十首狄兰·托马斯的短诗,并以此缓解了焦虑。

我看见夏天的男孩在毁灭使金色的贡赋之地荒芜,没有地方安放收获,土地冻结;在冬天的洪流中,他们获取女孩冰冷的爱情,满载的苹果淹没在他们的潮水中。这些光之男孩的愚蠢在凝固,弄酸了发酵的蜂蜜;把碎冰塞进了蜂箱;在阳光下,他们用疑惑与黑暗的冷光线,喂养神经,而高悬的月亮在他们的空虚中隐没。

多年来,我虽已读诗无数,却从没有一位像狄兰·托马斯那样,在灵魂深处长久地震撼我,仿佛与我相关。他在威尔士时光中的一些感受和体验,我总感到似曾相识,或许这是全世界的顽童共有的经历。从海洋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织,到城市的兴起,人类在不同的时空中重复着同样的命运。“夏天的男孩”步入毁灭,我也步入而立之年。“这些男孩长成无用的男人”,这是怎样的伤痛与言说,然而生命总在轮回:

3

十年来,我先是断断续续地补译或修改译文,狄兰·托马斯式激情的时光时隐时现,随着时间流逝,我已经活过了他的年纪,一些东西似乎正在逐渐地远去,译稿也逐渐被封存。直到2022 年冬天的一个早晨,我的女儿娲娲突然将“And death shall have no dominion”译作“死亡也没有统治权”,这就像一道光,将我尘封的译稿再次开启。于是,又从头到尾进行了一番修改与校对,改去了当初诸多一厢情愿的意译和误译。娅子从始至终帮我校对与纠正翻译上的错误,而这一稿娲娲主要负责一些棘手难译的词句,许多次神奇地带我跨越汉语与英语之间的翻译障碍。

狄兰·托马斯的诗歌并非通常的规范英语,他使用了诸多俚语、古英语,甚至自创语汇,独树一帜的句式、节奏,加上文化与宗教背景的差异、超现实的怪诞狂想,有些诗句简直如同天书,仅凭对狄兰·托马斯的热爱、感官上的共鸣与经历上的相仿,去翻译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本译本并不仅仅是我们的功劳,此前的各种译本与散译,包括他的小说、散文和传记,我基本都不会错过,取长补短,学习吸收,更全面更立体地去了解这位伟大的诗人。

主要参考书目有:A Reader’s Guide to Dylan Thomas(William York Tindall, 1996, Syracuse University Press);《狄兰·托马斯诗5 首》(巫宁坤译),出自《欧美现代十大流派诗选》(袁可嘉主编,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狄兰·托马斯诗6 首》(柏桦译),出自《二十世纪纯抒情诗精华》(王家新、唐晓渡编选,作家出版社,1992 年);《狄兰·托马斯: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出自《时间的玫瑰》(北岛著,中国文史出版社,2005 年);《狄兰·托马斯诗集》(王烨、水琴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9 年);《狄兰·托马斯诗选》(海岸、傅浩、鲁萌译,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 年);《狄兰·托马斯诗选》(韦白译,湖南文艺出版社,2012 年);《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宵》(海岸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15 年);《像暮光中的祭坛那样》,出自《狄兰·托马斯诗13 首》(戴玨译);《青年狗艺术家的画像》(陈苍多译,漓江出版社,2014年);《有天清晨》(张明林译, 漓江出版社,2015年),以及一些佚名的零散翻译。狄兰·托马斯在汉语中的呈现,是几代人付出努力的结果,特在此向翻译界前辈与同仁致谢并致意。译文中肯定还有许多不足和错误的地方,望以后能有机缘与研究狄兰·托马斯的专家学者交流探讨,得以修正。

修 罗2023年4月

文学诺贝尔奖高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