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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3年,大金川这边出了一个人物——莎罗奔。他靠着跟着清军打仗立功,被朝廷封为

1723年,大金川这边出了一个人物——莎罗奔。他靠着跟着清军打仗立功,被朝廷封为大金川安抚司。这个人有野心,上任之后一直在扩张。

"莎罗奔"这仨字听着像人名,其实在藏语里本意是"上师、规范师",是嘉绒藏区土司家里子弟出家当喇嘛的那种称号,后来才变成他的名字。

他是原金川土司嘉勒塔尔巴的庶孙,属于"偏房那支",按土司继承轮不到他。可这人路子野,康熙六十年(1721)四川巡抚色尔图、提督岳钟琪征羊峒(今九寨沟一带),他带土兵跟着打,立了功,先捞个"副长官司"管大金川驻牧事务。

雍正元年年羹尧上《条奏川陕事宜》,奏请给他升一级——安抚司,颁了印信。年羹尧打的算盘很清楚:原金川土司势力太大,拆一封小,让莎罗奔这支庶出去占勒乌围,旧土司挪到美诺去,就叫"小
川",从此大、小金川并列,互不统属,典型的"以番制番、分而治之"。

可年羹尧漏算了一样:莎罗奔不是那种拿了赏银就知足的土舍。他吃过岳钟琪的兵,懂清军那套打法,回到金川就开始筑碉楼——这玩意是川西山区的特产,石头垒的,十几丈高,箭射不透、炮轰不塌,清军后来吃最大的亏就在这。

他又搞政治联姻,把女儿阿扣嫁给小金川土司泽旺(泽旺其实是他侄辈,等于姑父变岳父还兼叔祖,关系乱得很),另一个女儿嫁给巴底土司纳旺,周边几个土司一圈亲戚套下来,大金川的地盘悄悄往外胀。

麻烦是从乾隆十二年(1747)炸的。莎罗奔侵扰小金川和革什咱,四川总督庆复、总督张广泗先后去打,都栽在碉楼下。

张广泗这人还倔,硬攻了两年攻不动,被乾隆砍了。最后把已经赋闲的岳钟琪又拎出来,以"提督"身份去川西。

有意思的来了——莎罗奔当年在岳钟琪帐下当过土舍,岳大将军到了勒乌围附近,带十三个人直闯莎罗奔大营,进门一句"你还认得我么",莎罗奔当场伏地拜服,留岳公喝茶留宿,第二天乖乖投降。

第一次金川之役就这么收场,傅恒上报说"莎罗奔悔罪投诚",乾隆也乐得台阶下,1749年班师。

可这仗打完,清廷账面是赢了,里子亏大了——调兵几万、耗银几百万,就换来莎罗奔一句"我再也不敢了"。

更搞笑的是莎罗奔死后,他侄子郎卡、再往后郎卡儿子索诺木,一代比一代横,到乾隆三十六年(1771)又闹起来,这才有了第二次金川之役,打到1776年,清廷前后调兵十几万、耗银七千万两,才把索诺木押到北京凌迟。

两金川加起来近十年,123万平方公里的川西山区,清廷砸进去的银子能再打一场准噶尔。

回头看1723年那年羹尧在奏折上那行字——"授莎罗奔安抚司,以分金川之势",初衷是省钱省兵,让土司互咬,朝廷坐收渔利。

结果养出个莎罗奔,碉楼战术逼得清军后来得从金川本地找"碉楼匠"反制,乾隆自己后来都承认这仗"得不偿失"。

年羹尧那套"分而治之"在土司身上玩脱了的根子,是清廷始终没真搞懂嘉绒那片山的地形和人心——你封他安抚司是想分旧土司的权,他却拿你给的印信去吞邻居的寨,等你反应过来,他碉楼已经垒到十几层了。

史料出处:《清史稿·莎罗奔传》《平定金川方略》(来保)、《岳钟琪传》、金川县人民政府"历史沿革"条目、四川省情网《"志"解阿坝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