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刷到一条头条动态，说的是一个地方的风俗，办白事的时候请了歌舞团来表演。底下评论吵成一团，有人说这是对逝者不尊重，有人说这是活人办给活人看的，热闹点好。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挺久。
想起我奶奶走的时候，是前年秋天。村里也请了人，不是歌舞团，是那种吹唢呐的班子，连着吹了三个晚上。第三晚上我坐在灵堂门口的板凳上，听他们吹一首很老的曲子，叫不上名字。唢呐声一起，隔壁院子的大黄狗就叫，叫两声又停下，像在跟唢呐对答。
我当时想，这算什么呢。算送别吗。还是算一种拖延，用声音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暂时填上。
那个动态底下有个人回复说，你们不懂，活着的时候没人看，死了还不让热闹一下吗。这句话我反复看了几遍。可能热闹从来不是为了给谁看。热闹是为了让剩下的人，在接下来的第一个晚上，不用面对那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恐惧。
我对面坐着我二叔，他一直盯着棺材上的白布看。唢呐声突然拔高的时候，他肩膀抖了一下，然后低头去摸裤兜里的烟，摸出来又放回去。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在拖时间。
没想明白什么。就觉得有些风俗传下来，它底下可能压着一层我们说不清的东西。人走了以后，剩下的人需要做点什么。做什么都行。
唢呐还在吹。隔壁的狗后来不叫了，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爪子上，耳朵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