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法庭上,一名罪犯突然站起来对着法官,大喊道:我明明杀了4个女人,为什么你们却说我杀了3个?法庭内哄堂大笑,这便是“聂树斌案”中被称为一场闹剧的一幕,而今天要讲的是该冤案的推动者郑成月。
那年郑成月42岁,刚升任河北广平县公安局副局长没几年,人长得粗犷,嗓门大,抽烟凶,办案子一根筋。1月18号凌晨他在值班室接了个河南荥阳的电话,对方说抓了个叫王永军的,听口音像你们广平的逃犯。郑成月脑子一激灵,王书金?那家伙1995年在广平奸杀了个女娃后就跑没影了,通缉了十年。他披上棉大衣带着俩干警连夜开车往河南奔,天蒙蒙亮赶到荥阳派出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缩在墙角的男人。王书金见到他没躲,咧嘴笑了,说我知道你们得来。审讯室里暖气不足,郑成月递了根烟过去,王书金吸了一口,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4起强奸杀人案,其中一起地点在石家庄西郊玉米地。
郑成月当时没觉得这事儿能翻天。他押着王书金去石家庄孔寨村指认现场,村治保主任在前面带路,听着王书金比划的位置,脸色突然变了,结结巴巴说这地方1994年出过事,凶手早枪毙了,叫聂树斌。郑成月脚底下一凉,像踩进了冰窟窿。他回去翻旧卷宗,越翻手越抖。王书金供述作案后顺手捡了死者脚边的一串钥匙,走半道怕留线索又扔回原地一米远;可聂树斌当年的口供里半个字没提钥匙,现场那串钥匙后来当遗物还给了受害人家属。这不是差之毫厘,是彻头彻尾的两个版本。
他坐不住了。写了材料往上报,石沉大海。找相关部门要案卷,门都进不去。那会儿他刚过不惑之年,在中国政法大学成教班啃过法律,骨子里有种警察的轴劲儿,觉得真相就在眼皮子底下,总不能装瞎。2005年3月他偷偷联系了《河南商报》的记者,报道一出,“一案两凶”四个字炸了锅。笑声是有了,可郑成月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日子从那天起就歪了。2005年下半年调查组进驻广平,查了他半年账、谈话记录、办案卷,没查出毛病,但他明显感觉被晾起来了。以前下乡破案村干部抢着递烟,后来去开会没人给他倒水。2009年49岁被通知提前离岗,理由客气得很,给年轻人让路。工资卡后来因为家里老人生病借了贷还不上,被法院冻结,房子查封,连买降压药都得赊账。他跑去北京给律所当顾问,住地下室,冬天水管冻裂,夜里裹着棉被改材料,咳出来的痰里带血星子。2018年查出尿毒症、肾衰竭等九种病,肚子肿得老大,躺在广平县医院病床上透析,血管扎得青一块紫一块,他还惦记聂案再审的消息,手机不离手。
王书金在法庭上那声吼换来了哄笑,郑成月这十几年的死磕换来的却是半生狼狈。大儿子公务员笔试第一面试被刷,小儿子在学校挨了打回家不敢说,怕连累爹。他有时候半夜坐在阳台抽烟,望着广平县城稀稀拉拉的路灯,也会骂两句娘,可第二天天一亮还是拖着肿腿去跑申诉材料。2016年12月2日最高法改判聂树斌无罪,他在电视前盯着看,眼泪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没出声,就把那根抽了一半的烟在缸子里摁碎了。没有奖章,没有慰问,连句官方的辛苦了都没等到。2022年5月他走了,墓碑上没刻副局长,没刻推动者,就照他生前念叨的写了“人民警察爱人民”。
有些真相靠吼是吼不出来的,得靠人拿命去填那个窟窿。郑成月填了十七年,填到油尽灯枯,填到一家人跟着他吃苦头,可他到最后也没松那口气。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