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家庭TV,注意避雷()
现在某些时候也能有些理解家母的精神状态了,但我或许能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没有一点可以改变现状的办法。她大学学了什么专业我现在已经实在回忆不起来了,但总之工作是非技术岗,由于自己出生得早,生我生得晚,没赶上延迟退休,因此早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她就喜提退休,成了一位全职妈妈——至于为什么不是宝妈,则是因为那时候按我的年龄看应该不属于“宝”的范畴了。于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与社会脱节,虽说这是个互联网发达的年代,她也不是什么老顽固,但似乎不论她怎么去了解这个世界,都好似还是和这个时代隔着些什么——又或者和我隔着什么。她试图了解我的专业,了解我的实验和论文,了解课题组的研究方向,试图以一些来自ds的高见指点我后续的学习方向,但始终没完全搞明白。有时我和她电话一打一个多小时,讲得我口干舌燥,也没同她讲明白过什么东西。国产人工智能进入井喷期后,她手机里也装上了那条紫色鲸鱼。但不再工作的人又能用人工智能干什么呢——没错,算命。她并不理解人工智能的对话记忆联想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只是一味地告诉我,无论她开多少个聊天窗口,问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所以这就是正确答案。而我只能一遍遍解释人工智能是一种幻觉很严重的东西,答案仅供参考——算命更是。没有人能掌控世界,也没人知道世界下一秒会变成什么样,于是她选择靠算命获得一些未卜先知的能力——虽然我也会闲来无事约个占卜看自己何时脱单,但只是娱乐而已。而她对卦象或许是有些深信不疑了,我只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保健品,她很久以前说,她不可能成为她母亲那样天天买保健品的人,但那时她只是还没有遇见属于她的保健品而已——当然,往好处想,ds算卦这种保健品至少不是付费产品。虽然我的前额叶受损也挺严重,但她确实是年纪大了,思维速度不如从前,很多时候,聊着聊着,我都要停下来,重新解释一遍前面提到的东西。曾经她说,要选有技术门槛的专业,于是这道门槛也隔开了我和她——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我爸是几十年老工程师,反而这些年我和我爸之间的代沟越来越小(一聊起专业发狠了忘情了)。这些年我妈开始迷恋追国产剧,长的短的都看,而我上一次完整追完一部剧可能还是高二或者高一时候。于是,有时,她问我,你知不知道最近很火的新生代演员xxx,我只能困惑地说,啊,这是谁啊。这条门槛存在了很多年。小时候的我会说,我最近在搞xxx哦,她不知道xxx是什么,也不想去了解,只会把我骂一顿,让我好好学习。于是后来,我不再说我最近发展了什么兴趣爱好了。再后来,她试着和我分享她最近喜欢的事物,而我早已无暇去了解——又或者兴趣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她也会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写东西,我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因为她还是会和我说,写什么东西,浪费时间,赶紧去学习。从很久以前,我就羡慕没有这条门槛的家庭,羡慕别人宛如朋友一般无话不谈的母女关系。但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跨过这条门槛——也许门槛一旦存在,就算铲除了,也会留着痕迹吧。我们都在变,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最近,她会问我,你做的实验课题有没有危险。我想了半天,最终只回复说,没有危险。其实当然有危险,手上的烫伤和腐蚀伤都留了痕迹。但这么说倒不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只是我不愿意多花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去解释我接触的物质是什么,我又怎么防护,又或者我其实已经喜提过工伤但都是小事情之类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