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王进喜是个铁打的。他叫铁人,大家都这么叫。但他1970年就死了,四十七岁。胃癌。
主要信源:(河北新闻网——“铁人”王进喜用生命践行誓言)
铁人王进喜的故事,很多人听过,但换个角度再看一遍,味道不一样。
1970年11月15日,王进喜在北京病逝,年仅47岁。
他临终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住院期间组织给他的500元补助金,旁边写着一行字,我不困难。
他让弟弟把钱还给组织,留给老母亲的,只有塞在鞋里的300块钱。
一个把一辈子献给油田的人,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个人在几年前,站在大庆荒原上喊过一句话。
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这话听着像口号,可最后真应验了。
他少活的,正好差不多二十年。
王进喜有五个子女,按理说父亲是全国劳模、铁人英雄,孩子们多少能沾点光。
可事实上,这五个孩子没有一个靠父亲的名头吃过一顿好饭。
长子王月平退伍后回大庆油田,从最苦的基层干起,一直干到退休。
次子王月甫考上大学,成了石油专业教师,站在讲台上给年轻人讲什么是铁人精神。
大女儿王樱也是老石油人,身体累垮了早早退休。
二女儿王月珍当了军医,在部队医院治病救人。
最小的女儿王月琴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残疾,在液化气站当收银员,很年轻就走了。
这就是铁人家的孩子。
没人当官发财,没人上新闻头条,都在最普通的岗位上过了一辈子。
回过头来看王进喜这个人,他身上最特别的东西,不是力气大,不是嗓门粗。
而是一种从苦日子里泡出来的倔强。
1923年生在甘肃玉门,6岁赶上大旱,牵着瞎眼的父亲讨饭。
给地主放牛,牛吃饱了他饿着,15岁进油矿当小工,被包工头欺负。
他师傅告诉他一句话,学骆驼,困难时攒劲。
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新中国成立后他成了钻井工人,身份从长工变成了当家人。
他说以前给地主干活磨洋工是反抗,现在给自己国家干活还偷奸耍滑,那叫没良心。
1959年他去北京参加国庆典礼,看到公共汽车屁股上驮着煤气包,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国家缺油。
那一刻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中国人坐自己的车还得烧煤气,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第二年大庆会战打响,他带着1205钻井队从甘肃赶过去。
下了火车一看,没路没车没吊车,草原上一脚下去半腿泥。
换成别人可能先等设备,他不等,带着人用撬杠用肩膀,硬是把几十吨重的钻机从火车站挪到了井场。
四十米高的井架,四天立起来。
井打了一半没水,他带着人端着脸盆、提着水桶,从几公里外一盆一盆地端回来。
五十多吨水,全是人肉搬回来的。
最惊险的是井喷那次。
高压油气往外喷,井架都在抖,水泥倒进泥浆池搅不开。
王进喜腿刚被砸伤,拄着拐杖跑过去,二话不说跳进泥浆池,用身子当搅拌机。
别人看他跳了也跟着跳,几个人在碱性泥浆里泡了几个小时,井喷压住了,他被捞上来时浑身烧出水泡。
房东大娘看见直掉眼泪。
铁人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不是谁封的,是老百姓心疼出来的。
当上干部以后,他还是老样子。
组织给他配了辆吉普车,他用来拉粮食送伤员,就是不拉自己家人。
老母亲病了,他让儿子骑自行车送去医院。
工人冬天棉衣不够暖,他跑去跟缝补厂提意见。
职工家属买东西不方便,他找人协调开商店。
孩子上学远,他搭帐篷办学校,对自己抠得要命,对别人大方得不像话。
他常说,牛就该是牛的命,干活多吃得少,愿意给党和国家当一辈子的老黄牛。
可老黄牛也有倒下的一天。
长年高强度劳动和不规律饮食,把他的胃拖垮了。
1970年查出胃癌晚期,住院期间他最惦记的还是井场产量。
临终前他把补助金退了回去,干干净净地走了。
他走后这些年,大庆油田从一片荒原变成了世界级大油田,中国从贫油国变成了产油大国。
当年背着煤气包的公共汽车早就没了影子,加油站遍地都是。
可每当有人提起王进喜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紧一下。
因为他用一辈子证明,一个人的骨头有多硬,不在于他有多少钱、多大的官。
而在于他愿不愿意在最难的时候,把自己豁出去。
铁人走了,但铁人精神没走。
那五个孩子没给父亲丢人,千千万万个后来的石油人也没给铁人丢脸。
这股劲,还在往下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