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河南刑场，22岁的任雪跪在地上，行刑前，她拒绝了蒙面的黑布，只求法警“打得准些，别破了相”，而她拼死护住的这张脸，正是才是她一生悲剧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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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7月，洛阳刑场。

枪响之前，22岁的任雪把嘴张到最大。

执刑的人明白她的意思，子弹从口腔穿过去，不崩坏脸。

他们照办了。

任雪这辈子，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

她1971年出生在河南新安县，父亲在县铝矿上班，母亲身体不好，上有两个哥哥。

家里就这一个女孩，从小被宠着。

长得白净，嘴甜，上学成绩也好。

在班里交了朋友叫戴梦寒，是铝矿矿长戴德昌的小女儿。

戴梦寒胆小，常被男同学欺负，任雪每次都帮她出头。

放学路上遇到野狗，戴梦寒吓得坐地上哭，任雪捡石头扔、抄木棍比划，把狗赶跑了。

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

初中毕业各走各路。

戴梦寒被父亲送去郑州读高中，任雪中考失利，进了县铝矿技校，想着毕业进矿端铁饭碗。

新安铝矿那时候是县里的命根子，上千号人，临时工都抢着干。

任雪父亲是正式工，大哥是临时操作工，二哥在护卫队，一家子指着矿吃饭。

她在技校学得认真，放假就往矿上跑，觉得自己将来能当个好技术员。

技校毕业去矿上问岗，说满了不招。

正赶上母亲病重要做手术，家里积蓄花光。

任雪硬着头皮去找戴德昌，想着老同学的爸总得给个面子。

戴德昌五十来岁，见了她没怎么说工作的事，眼睛上下打量。

几天后回话说安排得了，晚上出来吃个饭。

那顿饭她喝了杯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宾馆床上，身子光着，戴德昌在旁边抽烟。

她要报警，戴德昌用家人的工作威胁，还承诺给她解决工作。

母亲躺在医院等钱，她咬着牙点了头。

结果是矿招待所的女招待，端盘子端水，跟她学的技术半点关系没有。

中间怀过一次，戴德昌让她去打掉。

1991年矿上偷税漏税被查，洛阳下来调查组，戴德昌看出有个调查员老往任雪身上瞟。

没两天，任雪又被推进那间房。

事后戴德昌哄她，技术员岗位给她留着。

她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欺骗。

任雪这时候才算明白，自己不是情人，是玩物。

她从小那股倔劲儿翻上来，恨戴德昌，但戴德昌人高马大，下手没缝。

她把账算到戴梦寒头上，矿长最疼小女儿，动了戴梦寒，等于剜戴德昌的心。

她找了个帮手叫曹琳琳，邻居家的小伙子，有点精神问题，和卖豆腐的老娘过日子，一直没娶上媳妇，喜欢任雪。

任雪哄他，事成之后跟你。

曹琳琳咬了咬牙。

周末任雪约戴梦寒去石寺镇外的荒山，说看秋景。

戴梦寒没多想就去了。

爬到草深的地方，曹琳琳蹿出来，扳手砸后脑，人晕了。

晕的人醒了张嘴喊救命，任曹两人一人捂嘴一人掐脖子，没几下戴梦寒不动了。

任雪说烧，衣服脱了，腿分开，伪造成强奸杀人的样子，点着枯草跑了。

山下农妇看见冒烟喊人来救，火灭了半边身子烧焦，靠半张脸和腿上一颗红痣认出是戴家小女儿。

新安县公安局查了几天没头绪。

没想到曹琳琳他妈跑来派出所敲门，说儿子造了孽不能瞒。

老太太一开口，曹琳琳被抓，供出任雪。

1992年夏，洛阳市中级法院判下来，任雪和曹琳琳都是死刑。

家里上诉，1993年7月河南省高院驳回。

刑场那天，曹琳琳从头抖到尾，站都站不住。

任雪穿白吊带外搭短开衫，扎马尾，从头到尾没吭声。

跪下的时候上衣往上蹿了一点，肚脐露在外面。

第一声枪响，曹琳琳倒了。

轮到任雪之前，她把嘴张到最大，执刑的明白，照办了。

那年她22岁。

任雪杀的是无辜的人，这点没什么可说。

但从她走进戴德昌办公室那刻起，每一步都有人把她往绝路上推。

母亲等钱做手术，戴德昌拿她爹和哥的饭碗压她，调查员那道坎，技术员岗位给了她从小护着的戴梦寒。

每一步单独拎出来都不至于死，叠到一起，她选了最绝的那条路。

九十年代初的县城，矿长是土皇帝，技校姑娘求个岗位得走矿长后门。

这种情况下任雪不会只有一个，只是多数没走到杀人那步。

刑场那声枪响之前她张嘴，是怕子弹崩坏脸。

她那张脸从小到大被人盯着看，临了她还惦记着要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