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被拐的彭聪聪,21 年后跟亲生父母相认,在此之后他果断退还了养父母给他买的房子和车子、注销了户口迁回亲生父母家并改回了原名、辞去了由养父母安排的稳定工作、彻底斩断与养父母的所有联系。
2003年,年仅四岁的彭聪聪在随父母外出务工时被人贩子诱拐,辗转卖到江苏宿迁一户条件尚可的家庭。此后二十一年的人生里,他以全新的名字在当地长大,养父母经济宽裕,成年后主动为他购置婚房与代步车辆,还托关系给他安排了一份旁人争抢的稳定工作。物质层面的供给从未短缺,身边亲友都觉得他运气很好,即便并非亲生,也能拥有安稳无忧的生活。远在江西的亲生父母,却开启了长达二十一年无止境的寻子之路。夫妻俩走遍全国大半城市,贴寻人启事、跑各地派出所、登记DNA信息,家里常年留着他儿时的衣物,每一年生日都会准备一份蛋糕,等着失踪的孩子回家,漫长岁月里积攒的思念与痛苦,几乎压垮两个人的精神。
2024年,当地公安系统开展失踪人员DNA比对工作,大数据匹配成功锁定彭聪聪的真实身份,DNA复核结果彻底敲定两段人生的归属。初次认亲现场,亲生父母紧紧抱住他,压抑二十一年的泪水不停往下落,简单几句问话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刚相认那段时间,彭聪聪没有立刻做出割裂过往的决定,他想着两边兼顾,有空就回江西陪伴亲生父母,闲暇时依旧回到江苏生活。短暂相处的温情之下,藏着父母不敢言说的恐惧,一次亲生父母开车送他返回江苏,全程一路沉默,母亲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反复念叨好不容易找回不能再弄丢,父亲刻意转头看向窗外,却还是藏不住不断擦拭泪水的动作。车子抵达目的地前,父亲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他的身份证照片,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彭聪聪瞬间读懂两位老人埋藏二十一年的不安。他们拼尽全力找回失散的骨肉,只要他一离开,心底就会滋生再次失去的恐慌,二十一年的煎熬,他们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分离。
回到江苏住所的十天之内,彭聪聪完成了所有切割过往的手续。他联系中介卖掉养父母出资购置的房产与车辆,将全部钱款完整交还对方,没有留下一分一毫;主动向单位递交辞职信,放弃这份安稳体面的工作;往返派出所办理户籍注销与迁移手续,把落户江苏二十余年的户口迁回江西原生家庭,同步更改身份证与户口本登记姓名,换回自己幼时原本的名字。所有社交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不再和养父母一家产生任何沟通,彻底切断两段人生的交集。
这件事传到网络平台后,网友分化出两种完全对立的看法。一部分网友指责彭聪聪太过冷漠绝情,养父母养育他二十余年,提供优渥生活,物质付出实实在在,仅仅因为找到亲生父母就全盘否定过往,连一丝情面都不留。另一部分网友完全站在彭聪聪这边,所有人都忽略一个核心事实,这一段养育关系的起点,建立在拐卖犯罪之上。养父母当年从人贩子手中买下年幼的孩子,从根源上造成亲生父母二十一年骨肉分离的苦难,这份养育的温情,无法抵消买卖儿童的原罪。
彭聪聪本人在后续简短采访里说过,他承认二十多年衣食照料客观存在,但这份照料从一开始就带着掠夺。养父母拥有安稳的生活,却偷走了另一对父母二十一年的团圆,自己如果心安理得占有对方提供的房、车、工作,等同于默许当年拐卖行为带来的伤害持续存在。他归还全部财物,断绝所有往来,不是否定二十余年的生活,而是主动划清善恶边界,不愿意靠着一场犯罪换来的馈赠度日。
很多人混淆了合法收养与收买被拐儿童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合法收养建立在双方自愿、手续合规的基础上,不存在受害者,养育恩情值得铭记;收买被拐儿童本质是犯罪行为,这份养育关系自始至终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存在需要感恩的前提。彭聪聪的选择,是站在亲生父母的角度弥补二十一年缺失的陪伴,也是站在法律与道德层面,拒绝接受犯罪行为带来的一切馈赠。
人这一生会面临无数情感抉择,恩情的界定从来不能只看物质付出,还要追溯这段关系诞生的根源。一段依靠掠夺他人骨肉形成的养育关系,再充足的物质供给,也无法抹平藏在背后二十余年的分离之痛。彭聪聪果断利落的选择,看似冰冷,实则是对亲生父母二十一年苦难最直接的慰藉,也是对拐卖行为清晰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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